兄弟之间,喝醉了衣衫不整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吧?
他试图用这个拙劣的理由说服自己。
就在他刚躺下,试图平复心跳时。
旁边的季知舟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季知舟的第一感觉是头疼欲裂,像是被重锤敲过。
他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意识逐渐回笼。
昨晚……好像喝了很多……
然后……记忆有些模糊……
似乎做了个……很离谱的梦?
他下意识地转头,然后就和易清雪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季知舟的目光在易清雪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下,落在了他那敞开的衣领处。
以及脖颈侧面那个无比清晰、昭示着某种疯狂的印记上……
……卧槽?
季知舟的大脑也宕机了一秒。
不是梦吧?!
那个荒诞的梦……是真的?!
他经历了一番短暂却激烈的思想斗争。
脸上惯常的温润(或嘲讽)面具出现了裂痕。
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什么情绪。
最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波涛暗涌。
就在这尴尬到几乎要凝结的气氛中,易清雪率先开口了。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刻意装出的若无其事:
“醒了?你睡觉怎么还扯人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衣襟,语气带着点抱怨。
仿佛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季知舟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易清雪那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的表情,心中瞬间明了。
不管易清雪是真忘了,还是和自己一样,选择了用遗忘来掩盖这失控的一夜。
他都必须接下去。
于是,季知舟也从善如流地揉了揉额角。
语气带着宿醉的疲惫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嫌弃:
“谁扯你衣服?你自己睡相不好滚过来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清雪的脖子,又迅速移开,状似随意地补充。
“你脖子怎么了?撞墙上了?”
易清雪心里暗骂一声“你当谁瞎吗?那痕迹分明是……”。
但面上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啊……可能吧,喝大了,不小心创的。”
算了,忘了最好。
彼此心照不宣地揭过这一页,是最明智的选择。
季知舟也仿佛松了口气,接话道:
“下次再也不陪你喝了,头疼得要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碰到那个细小的伤口,嘶了一声,语气更加嫌弃。
“还不小心把嘴咬破了……真是……”
易清雪凑近了些,假装仔细看了看他嘴角的伤,心里却是一颤。
那伤口……确实是他咬的,而且下口很重。
比对沈栖梧亲吻时那种带着怜惜和珍视的轻吮完全不同。
昨晚更像是……一种发泄和争夺。
“活该。”
易清雪移开目光,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说季知舟,还是在说自己。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纠缠于脖子和嘴角的伤痕。
仿佛那真的只是醉酒后不小心造成的意外。
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
季知舟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
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尽管宿醉和昨夜残留的混乱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生硬地转向了正事:
“师尊前两日传讯,问我们何时回去。”
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宗内这次风波后,各脉都在整顿。”
“符修一脉损失不大,反而因……擒获玄寂有功,得了不少资源。”
“师尊意思,让我们回去后,帮忙带一带新入内门的符修弟子。”
易清雪闻言,眼神黯了黯。
回去?
回到那个再也没有沈栖梧身影的青云宗?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没有立刻回答。
季知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另外,戒律司由凌霄师叔暂代。”
“正在清查玄寂旧部,藏经阁那边似乎也有些调整……”
“还有,听说独孤墨那家伙。”
“最近在教外门弟子基础剑法,倒是稀奇。”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宗内的近况,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汇报工作。
易清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飘向了窗外。
阳光正好,雨后的山峰青翠欲滴。
但有些东西,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这晨光,也照不亮昨夜那场混乱旖旎的阴影。
只能任由它沉淀在心底,成为另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与失去沈栖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他未来漫长岁月里。
无法愈合的暗伤。
而季知舟,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易清雪。
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脖颈上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
以及他下意识摩挲红绳的小动作。
季知舟的心底,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涟漪。
这雨峰,怕是再也给不了他们真正的清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