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方辩手被这接地气又刁钻的角度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对真挚感情的无耻亵渎!”
江兮宁白眼一翻:
“亵渎啥啊?现实点行不行?”
“修真界多危险啊!”
“今天还卿卿我我,明天可能就人鬼殊途了!”
“法宝至少还能给你留个念想,道侣没了你上哪儿找去?”
“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跑题。
“找道侣多麻烦?”
“得看脸、看资质、看身份、看性格合不合……”
“有这时间,我多炼几件法宝不好吗?”
司马舒瑜在一旁拼命点头,小声补充:
“就、就是!”
“而且法宝还能卖钱呢!”
“道侣能卖吗?”
台下笑声更大了。
正方辩手气得够呛,指着江兮宁。
“你们这是歪理邪说!”
江兮宁双手一摊,一脸“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辩论嘛,不就是各抒己见?”
“你们说的叫道理,我们说的就叫歪理?”
“这算不算歧视?”
眼看辩论就要演变成菜市场吵架。
主持人赶紧介入,维持秩序。
然而,到了最激烈的自由辩论白热化阶段。
双方辩手几乎都站了起来,唾沫横飞,肢体语言丰富。
江兮宁更是杀红了眼。
对着一个坚持“道侣是灵魂伴侣”的正方辩手吼道:
“灵魂伴侣?”
“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
“现实点!修行界实力为尊!”
“有本事咱俩现在就出去‘自由搏击’一下!”
“看看是你的‘灵魂伴侣’能隔空给你力量,还是我的爆破法阵更实在!”
“自由搏击”四个字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连评委席上几位古板的长老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白芷坐在评委席上,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评分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别开生面”的辩论赛。
最终,这场闹剧般的辩论赛。
在主持人强行宣布进入总结陈词后,勉强落下帷幕。
结果并不重要,贡献点也显得索然无味。
但江兮宁和司马舒瑜显然玩得很开心,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议事堂。
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高光时刻”。
“哈哈哈,兮宁你看到没?那个正方辩手的脸都气绿了!”
“那必须的!跟老娘斗嘴,他还嫩了点!”
两人笑闹着,沿着主峰大道往回走。
就在这时,江兮宁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
一个正抱着几卷厚厚古籍、低着头匆匆走过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普通的藏经阁弟子服饰。
身形纤细,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下。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竟让江兮宁心脏猛地一跳!
卧槽?!
沈栖梧?!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但那身影很快走过,角度变换,露出了完整的正脸。
那是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庞,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眉眼温顺。
但……也仅仅是清秀温顺而已。
与沈栖梧那种惊为天人、雌雄莫辨、带着破碎感的极致美丽……
根本毫无可比性。
只是乍一看。
那低眉顺眼、安静走路的姿态,有那么一丝丝形似罢了。
“吓我一跳……”
江兮宁拍了拍胸口,低声说。
“怎么了兮宁?”
司马舒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弟子的背影。
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小声说。
“是……藏经阁新来的那个小师弟吧?”
“我上次去交玉简也见过一次,是挺……安静的。”
“嗯。”
江兮宁收回目光,语气有些感慨。
“乍一看是有点吓人……不过也就是乍一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听说性子倒是挺温良的,这点倒是有点像。”
世间,哪有比得上沈栖梧的。
那份独一无二的容貌气质,那份复杂难言的过往,那份最终魂飞魄散的决绝……
早已成了她们,也成了许多人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和一个无法替代的传奇。
司马舒瑜点点头,也叹了口气:
“是啊……要是易师兄知道了……”
她没再说下去。
江兮宁“嗯”了一声,没再多看那个远去的背影,转而吐槽道:
“说起来,易清雪那个神经病好像回来了?”
“今天早上在主峰那边看见他,那气场,方园十里寸草不生!”
“啧啧,也不知道谁又意到他了。”
司马姝妤立刻心有威威焉地点头。
“嗯嗯嗯!还是他远点好。”
江兮宁立刻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算了,不提他了。晦气。”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渐行渐远。
将那个与故人仅有丝毫形似的新弟子身影,抛在了身后温暖的夕阳余晖里。
故人已逝,痕迹渐消。
宗门的生活,就在这般插科打诨、偶有波澜的日常中,继续向前流淌。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不同了。
而那藏经阁新来的、性情温良的小弟子。
是否会在这已然改变的人际网络中,掀起新的涟漪?
尚未可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