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困了,林嫚知道。
那双眼睛也许是受了酒店灯光的打散,眼睛翻出来的水光和红润不只是外部的成就,实在地,她不敢同文谷对视。
头一次,也许是刚刚对腕花共同注视的臆想还没消去,她承想着女孩子下一秒伸出手来为自己带上那款女戒。
也许不怪她,女孩子实实在在地、轻轻缓缓地叫了她一声,
“姐姐。”
声音很小,让林嫚想起来她先前身上若隐若现的咖啡香气,她像一杯拿铁。
举起来拿戒指的手恰好是她给自己带腕花的那一只,丝带的尾端勾着女孩的手,什么时候开始一样的,那天拍婚纱照的时候,就也是这样缠绕着。
忘记了,她如今想的是什么。
先前的担忧彻底转化成某种急切,她多希望女孩子能取下那枚戒指,揪着腕花丝带的尾端,拉着她跑出这道现场,坐上一辆路上随手拦下的出租车,叫自己姐姐。
幻想跟着眼前的闪光一块消失了,柯渠迈把那枚女款的戒指取走了。
她刚刚,为什么叫自己姐姐?
目光重新聚焦到女孩手里端着的盒子上,手指捏出来那枚男款的戒指,时间也许过了好久来着,总归足够她在脑子里构思清楚逃婚的场景。
腕花的丝带失去了依靠,女孩的胳膊往下沉降的速度及很是缓慢,余下的接触去抓住她,抓紧她。还来得及,让她为自己带上这枚戒指,同她山雨欲来的眼神讲抱歉。
诅咒的事情,她选择诅咒的事情。
信任从质疑开始,不会推测人心,不愿意推测原因,这几个月的熟悉足以让她分辨女孩子的下一句是叫姐姐还是名字。
把握在指尖,丝带绕了好大一个圈,棕色的刘海还是从视线里隐去,她不再忠信塔罗,但她已经扭过了头。
只是走神而已,只是激动而已,柯渠迈为她戴好了那款她希望文谷为她戴上的戒指,毫无联系,林嫚真的让文谷拿到了,柯渠迈给不了自己的东西。
目光的最后是文谷退回到自己身后的裙摆,伴娘服的布料确认着她站在外侧。
谁知道呢,文谷刚刚不是讲了,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的目光,也许真的同自己交汇到一处。
林嫚给柯渠迈耶戴上戒指,按着排练的画面,同柯渠迈相拥,闭上双眼,打转的泪光为之动容,新闻稿有了新的确认。
酒店的灯光太刺眼了,文谷湿润的眼神是浸润了泪水,她怎么也会哭泣。
台下好像掌声雷鸣,心里和耳畔只有刚刚女孩子轻声细语的提醒,叫的她一声姐姐。
林嫚想好了,她想明白了。
她要把手机壁纸换成那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