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开灯,客厅和玄关的光全是从外面窗子里泄进来的夕阳余光,厨房顶上的白灯打亮餐桌,白色瓷砖借着光线反射一些距离到门口,手上被袋子短暂勒红的痕迹正在跟着昏黄被白色取代的速度一起消退。
手腕隔着衣服被轻柔的力度拉扯,环保袋的声音没有那么刺耳,沙沙作响的是方向改变的行径。自己站到厨房的入口,灶台上已经准备好了各种盘盘碟碟,女孩是在等自己回家,密码是自己的生日在前她的生日在后。
原来她早先就体验而后产生过这样的期待,另一只胳膊上的水晶串和这一只手上的温暖形成某种反差,她回忆起来设想起来以后去接人下班和被人接下班的日子,她早体会过。
林嫚这次知道了。
女人扬起笑脸往厨房里走,和文谷一起收拾起来自己买好的东西,按着网上的教程开始炒寿喜锅的底料,女孩子在旁边给自己洗菜,收拾完之后恰好发现林嫚买的蛋糕,端着蛋糕在林嫚身边绕了一圈,问她还记不记得两个人之前也一起做过的蛋糕。
林嫚刚好放下手机,用木质锅铲在锅底划了几下,点点头说记着。
两个人收拾起来快,没一会儿就做好了饭开始吃,锅端上餐桌的时候文谷又跑过去把客厅的灯打开,温暖的照亮原本白色反光的屋子。
屋头灯光反射的时候林嫚恍惚了一瞬,她明明不擅长文辞的比喻运用,却联想起来雪后早晨反射出来的白光灰天。
吃完饭文谷去洗碗,林嫚回自己好久不住的房间收拾起来,等自己收拾好就叫文谷一起吃那块蛋糕,时间恰好转到八点。
跨年夜有许多节目,两个人都不爱看,嚼到一半有些无聊,文谷从口袋摸出那个黑色的塔罗牌牌袋,林嫚看了一眼推测着问是不是要算年运?
“对,我给你算,你给我算,好不好?”
林嫚没回应,绕到自己屋子里取了两块桌布和自己的牌来,两个人又像几天前一起算起来,卡牌刷刷的声音一块默契地响了不到三分钟,两个人这次不是站起来伸长身体,文谷带着自己还没推开的牌摞坐到林嫚身边,两个人挨在一起把牌规规矩矩地切好又规整。
好几日的折磨疲惫没有从两个人身上离开,灯光用尽力气,除了被深色桌布吸收掉的之外全部打在两个人身上,女孩挨在女人身上,抽了彼此的年运,稀稀落落地解读了半天。
牌数一下子太多,两个人挨在一起,林嫚先解完文谷的就过去大半时间,给林嫚算到第十一个月文谷突然窜起来问林嫚之前是不是叫过别的称呼。
“什么?”
“姐姐还叫过别的,对不对?”
林嫚思索了一下,全部叫出来,“薇尔,文谷,Vail。”
“还有吧?林嫚。”
这个称呼倒是对林嫚很有紧迫的张力,女人不满地低了低头,目光划过女孩的锁骨,“宝宝?”
文谷笑了笑没说话,眼睛一转又把手指放到塔罗牌上解释第十二张的含义,话语一落,外面稀稀落落响起来烟花声,大概是已经跨过了新的一年,林嫚的目光就自然顺到窗外,烟花的距离大概离两个人很远,白色的光线划出好看的痕迹,气温骤降之前她怀疑天上是不是落了雨水下来,楼层高起来更容易冷凝,划开手机恰好五十九,来得及多转一格看一眼天气,降雪概率是百分之三十,大概外面吹起来风。
放下手机恰好可以和身边的人说一句新年快乐,文谷的肩膀靠在林嫚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水晶串轻轻地敲出声音,文谷先自己一步说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窗外并不是雨滴,林嫚明白雪花是怎么样提前落下来的。
她说了林嫚想听的话,文谷知道,林嫚才知道。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