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赫轻轻带上病房的门，爷爷刚服过药，呼吸平稳地睡去。窗外夜色渐浓，他蹑手蹑脚地上床，习惯性地点开了鲨鱼直播平台。

特别关注的主播“THG-Light”正在直播。

屏幕里的程锦名穿着队服，头发似乎比离开时长了些，软软地耷在额前。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操作着游戏里的英雄，偶尔和队友沟通几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熟悉的清朗带着点沙哑。

谢书赫将手机屏幕亮度调低，戴上耳机，蜷在陪护床上。这一刻，白日里医院的喧嚣，对爷爷病情的担忧仿佛暂时被隔离开，只有屏幕那端的光影和声音，能扫清一切的灰霾和疲惫。

程锦名作为战队宣传和与粉丝互动的重要渠道，直播是他作为队长职责的一部分，而且他也想让谢书赫尽可能地多关注他。所以每晚训练结束后，即使跟平台签约的直播时长已经达标，他依旧会打开直播，因为他知道谢书赫一定会来看。

直播初期，直播间氛围还算和谐，弹幕大多是一些颜粉的表白和关于游戏的讨论。

[老公依旧帅气逼人！]

[名宝今天状态不错！]

[队长辛苦了，声音好像有点点哑，多喝点水啊！]

在排队等待的间隙程锦名抬头看到这条弹幕，拿起手边的水杯猛吸一大口后跟弹幕的粉丝互动起来。跟谢书赫的直播风格不同，程锦名很喜欢跟弹幕聊天，说不定哪天他回复的对象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呢。即使白天在繁重的训练中谢书赫被他压在心底，但是到了夜晚，思念就像丝线密密麻麻地爬出，挠着他的心肺。

而每天的直播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端口，一个在明，坦然接受万千目光的关注，一个在暗，沉默地挂在直播间，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看着那张专注生动的脸。

程锦名曾好奇问他，在他直播间的ID是什么，但是谢书赫并没有告诉他。所以，程锦名有时会故意说出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

谢书赫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指尖轻点，发送了一条普通的鼓励弹幕，混杂在众多的粉丝留言里，毫不起眼。

然而，随着THG在一些乙级赛事取得几场胜利，程锦名作为新队长兼操作亮眼的一号位，关注度自然水涨船高，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飙升。

但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

[呵呵，又靠队友带？]

[这补刀，我上我也行。]

[关系户又来辣眼睛了？]

[刚才那波团战你在梦游？对得起你哥投的钱吗？]

[资本的力量真强大，这种水平也能当队长？]

[THG春季赛一轮游预订！]

观看直播的谢书赫眉头蹙起，他熟悉这种节奏，电竞圈从来就不缺少莫名的恶意。起初，他只是默默地举报那些言辞过于恶劣的弹幕。但黑粉似乎有组织地增多，言辞也越来越过分，开始集中攻击程锦名“靠哥哥投资上位”、“资本咖”，甚至人身攻击上。

当一条极其污秽的辱骂弹幕飘过时，谢书赫忍不住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有对骂，而是冷静地反驳。

［朝暮］：刚才那波团战，他经济落后对面核心两千，只差200金币就能做出推推，不刷出来参团是让他肉搏吗？

这条弹幕飘过，在一堆无脑喷子里显得格外突出，立刻有几个粉丝一起附和。

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每当黑粉带起节奏，朝暮总会适时出现，用最简洁的话语击碎黑粉的攻击，他的发言风格逐渐被直播间的老观众所熟悉。

[快看，朝暮大佬又在打脸黑子了！]

[大佬你是不是职业选手啊？分析得好准！]

因为朝暮的活跃和“专业”，加上他几乎风雨无阻地出现在程锦名的直播间，后援会的管理组注意到了他。

某天，谢书赫收到了后援会会长私聊的邀请：“朝暮，你分析能力好强，又这么维护名名，要不要来帮忙做直播间和超话的管理？主要负责反黑和数据分析复盘。”

谢书赫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片刻。他本意只是默默守护，但想到能更直接地过滤掉那些针对程锦名的恶意，他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于是，朝暮这个ID下，多了一个房管员的标识。

THG基地，程锦名刚结束一场训练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准备开播的间隙，他瞥见手机屏幕亮起，是后援会管理发来的消息：“名名，我把朝暮大佬拉进管理群了！”

这个ID他有所耳闻，每当他被嘲讽的时候总会站出来维护他，这让他想到了队长，不会这么巧，真的是他吗？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队长他不擅长跟人争论。

直播刚打开，他瞥了一眼弹幕，此时还很和平，开播十分钟后，那些关于“资本”、“哥哥”的嘲讽如约而至，但他已经学会了无视，每天都是这些字眼，毫无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