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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为你流的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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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学生在公交站台等着车,站台广告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岁安澜把校服袖子往上拉了拉。

顺时宜见他这个动作,问:“你不会热吧?”

岁安澜否认:“不是,我感觉校服有点大。”

顺时宜:“噢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祝余本身就比他长得高,校服好像有点被撑大,穿着松松垮垮的。

应该是错觉吧。

远处的雪幕里,透出一点光,是一辆公交车驶来。

车轮碾过雪的“簌簌”声越来越近,公交车慢慢停在站台前,不是岁安澜要坐的128公交。

顺时宜向岁安澜说了声再见,就上了公交车。

岁安澜环顾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是坐128公交的吗?

叮咚——消息提示音。

打开手机,是顺时宜发来的消息: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手指上的红线是断不开的。

又再说一些奇怪的话了。

岁安澜:[打你.jpg]。

岁安澜熄灭手机。

瞥见手指上的戒指,想起刚才听不见的那几分钟。

还有一枚戒指长什么样,记忆点太小,让他想不起来。

取下戒指,放在手心观察起来,小狗形状,还算新,应该刚买没多久,材质普通,而且越看越眼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岁安澜灵光一闪,既然是他自己买的,肯定有购买记录,戒指像是情侣戒指,大概是在网上买的。

拿出手机,按了好几下手机都打不开。

岁安澜以为刚刚按到了关机键,长按了几秒,毫无反应,内心逐渐崩溃:不是吧,连这个也要阻止我,有本事让公交车也别来啊!

“......”

十分钟后,128公交车真的没来。

岁安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站着有些累,他挨着凳沿坐下。

公交站旁的路灯把雪花染成暖黄色,落在肩头没一会儿就化了。

“呼——什么时候来啊。”岁安澜嘟囔。

岁安澜已经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冻死在这雪天里了,手缩在袖子里,不断揉搓。

终于,远处传来了引擎声。

128公交车停下,门“嗤”的一声打开。

上车前,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岁安澜从不久前就感受到有一道视线。

视线很轻,不算灼热,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国外经常遭到人跟踪,可能就感觉不到这股视线。

岁安澜不免起疑:难道高中时有人跟踪过我吗?不可能吧。

公交车大叔:“小伙子,你上不上车啊?”

岁安澜急忙回道:“上的上的。”

不再看公交站,扭头上了公交车。

沾着雪渣的鞋底踏上公交车,走了一步,岁安澜眼前的景象瞬间崩解,暖洋洋的车灯、乘客昏睡的身影、窗外细碎的雪,全都碎成一块块碎片,岁安澜猛地闭上眼睛。

身边有风雪声刮过的声音,有同学打打闹闹的声音,还有车子来回穿梭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已经不是公交车里宁静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排起长队的人群。

岁安澜把手伸进衣服的口袋,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日期2019.1.5,时间下午15:06。

设计展?一睁眼就到一月五号了。

刚才雪夜里等公交的景象历历在目,像是夏天里下了一场太阳雨,再看时,雨已经停了。

岁安澜深呼吸,平复刚刚带来的冲击。

环顾四周,攒动的人影几乎在岁安澜眼中挤满,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说话声、笑声混着大衣摩擦的窸窣声。

真的到了设计展这天啊。

岁安澜手里的是vip票,可以走专属通道进场。

进入内场,岁安澜手腕上多了一条格桑花手绳,彩线交织成绳,粉、白等颜色缠绕出复古又活泼的感觉,粉色的珠子圆润通透,和格桑花银饰串在一起,小小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流苏顺着绳线垂落,走动时轻轻晃荡,这是每位走vip通道的用户都会有的手绳,获得的手绳都各不相同。

岁安澜四处走了走,眼睛时不时看向人们的手腕,叶祝余当初来设计展时,手腕上也有一条格桑花手绳。

岁安澜眼前一亮,那人的手绳,由深浅不一的蓝、白彩绳交错,蓝白的珠子莹润光滑,银质蝴蝶精巧细致,流苏由同色系绳线组成,末端还缀着小蝴蝶,随着不停晃动,流光溢彩。

戴着这条手绳的人正是叶祝余。

岁安澜默默跟在叶祝余身后,直到叶祝余在一幅作品前停下。

画作中是一个小孩翻开一本书,右手沾满了铅笔灰,左手沾满了黄泥土,书里没有文字,而是竖起了一座座高楼大厦,小孩眼里充满向往,而小孩的周围被群山环绕。

叶祝余看得出神,目光牢牢锁在画作上。

岁安澜不免想起叶祝余的经历,叶祝余是从余城周边某个山区里走出来的,从小只有外婆照顾他,成绩优异,被外婆送到镇上读初中,中考考上了最好的高中——余城六中,高中时边打工边上学,高考考上a大计算机系,这些还是当年高考完,新闻报道出来的。

只要一想起叶祝余的经历,和遭受到的负面言语,岁安澜心里就闷闷的,连呼吸都带着疼,一滴无声的泪从岁安澜脸上滑落,用手摸了摸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岁安澜赶忙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着墙,低着头,捂着心口,碎发垂下来,遮住泛红的眼眶,眼泪往下淌,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却消不了胸口的痛。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眼泪依旧会为叶祝余流下。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岁安澜的肩,“小澜,你怎么哭了?”

岁安澜用充满泪水的脸看向来人,“刘老师?”

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指导岁安澜参加比赛的专业老师——刘升老师,“来,先别哭了,先跟我走吧。”

刘升把一块手帕递给岁安澜。

岁安澜用手怕擦了擦泪,跟着刘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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