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澜:“好。”
等他再去找林意时,人已经不见。他随意取了一杯酒,四处晃荡。
岁安澜看着手机上杜欣的联系方式,若不是因为实在有事想问林意,他是绝对不会找杜欣帮忙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有人用手碰了碰他。他转头看,是杜欣的朋友陈岚。
有办法了。
陈岚带着岁安澜到杜家的后花园里,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杜欣和林意正坐着。
两人缓步靠近亭子,陈岚扬声说:“欣欣,岁设计师找你。”
杜欣惊讶地看向岁安澜:“岁安澜?你找我有什么事?”
岁安澜说:“非常抱歉,杜小姐,我借用了你的名头,我其实是想和林意小姐谈些事。”
杜欣听完,只是简单地点点头:“陈岚,我们附近走走。”
陈岚:“好。”
岁安澜在林意对面坐下:“你好,林小姐。”
林意礼貌回应:“你好,谢谢你为我设计的礼服。”
“您喜欢就好。”
“方才您说有事找我谈?”林意的目光落在亭外一丛正盛的月季上。
“是的。”岁安澜将一件婚纱的照片展示给她看,“这是之前杜小姐拜托我给您设计的婚纱,您看一下是否满意?”
林意仔细端详片刻,微笑道:“其实之前您的助理已经给我发过婚纱的样子了,我很满意。”
“那您除了婚纱还有别的需求吗,比如说在配饰方面,戒指、耳环或者项链,这些我们都可以帮您配套设计。”
他在说到“或者”时刻意停顿了一瞬,提及“项链”二字时说的格外重。
林意听完说:“戒指就不用了,项链我也有准备,到时会戴脖子上这条,不过耳环的设计,我很乐意交给您来做。”
“您颈间这条项链的设计很别致。”
林意顺着他的目光轻触脖颈,项链上的钻石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火彩,她眸色微沉,似陷入回忆,缓缓道:“这条项链是杜衡在我高考后的生日宴会上送给我的,他说是他自己设计的。”
项链上串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心形的无色钻石,被纯银打造的祝余草紧紧包裹。
“那我根据您的这条项链,帮您设计一对耳环,您看如何?”
“那就谢谢您了。”
“那我就先回宴会上了,祝您订婚快乐。”
“谢谢。”
回去的路上,岁安澜咬紧下嘴唇。
宴会正式开始,但岁安澜已经无心享受,拿着酒杯在手里晃,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林意脖颈上的项链。
顺时宜凑到他身边:“你老盯着别人未婚妻干嘛?”
他的目光没移开,轻声说道:“我是在看那条项链。”
“项链?项链怎么了?”
顺时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眯起了眼。
岁安澜抿了口酒,喉咙滚动了一下:“那条项链是我的。”
“啊?”顺时宜不解。
“当初我在羽罗德艺术赛上获奖的作品被维纳斯买下后,对方送了我两颗心形无色钻石,一颗被我不小心掉进了下水道,还有一颗被我做成了项链,和林意颈间的一模一样。”
“那你是怎么确定那条项链是你的?万一只是设计上撞了呢?”
岁安澜垂眸,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那是我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一条,而且我在纯银祝余草的叶子上,刻了一个‘Y’,当时我没刻好,字母Y被我刻得歪歪扭扭的,在高中的百日誓师上,我把这条项链装进礼物盒里送给了叶祝余。”
“你的意思是,叶祝余把项链送给了杜衡的未婚妻?”顺时宜倒吸一口凉气。
“你忘了吗,当初百日誓师上,叶祝余生病了根本没来,我把礼盒托给杜衡,让他转交给叶祝余。”
“这......”
他将杯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放到桌子上,“不说这个了。今天和你一起来的男人是谁?”
顺时宜耸了耸肩,指尖捻着西装袖口的银扣:“他叫远长青,新认识的‘朋友’。”
“我怎么看着不像朋友?”岁安澜挑眉反问。
“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行。”岁安澜朝宴会门口走去,“要是遇上我姐,就跟她说我突然来了工作先走了。”
“知道了。”
别墅区没有办法打车,岁安澜只能在大门处等着小林来接他。
想抽烟,但旁边就立着禁止抽烟的标识。
心里十分烦躁。
旁边驶出一辆车,他往旁边靠了靠,但那辆车却在他身侧停下,车窗降下,叶祝余的脸庞在岁安澜眼里出现,“岁岁。”
“祝余哥,你怎么出来了?”
“先上车吧。”
“好。”
岁安澜坐上副驾问:“可以抽烟吗?”
“随意。”
他打开车窗,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风卷着烟丝瞬间散开。
叶祝余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路,声音很轻:“你朋友说,你先走了。”
“所以,你是特意来送我的吗?”
“是。”
他的回答落进岁安澜耳里,指尖的烟差点抖落,深吸一口气,声音哑了些:“祝余哥,谢谢你。”
叶祝余问:“很累吗,声音听着没什么精神。”
“有点。”
叶祝余抬手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是岁安澜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岁安澜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任由熟悉的旋律把一身烦躁的气息都裹了个严实。
“祝余哥,在高中的百日誓师之后,你收到了我的礼物吗?”
“收到了。”
“你都收到了什么?”
“你写的祝福信,怎么了?”
岁安澜一顿,手上的烟猛地烫到手指,他连忙摁灭在烟灰缸里。
“没事。”
说是没事,但他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明显的不悦,眉头紧蹙,连带着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叶祝余没有收到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