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讶异的神情令天元愈加愉悦,她继续沉吟道:“禅院家不该有第四子。”
禅院家第四子……妈妈?
“听闻天元大人亦擅命理一道。”你古怪的说:“但您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三大家族与咒术同气连枝。”
“那也……”
老人家都喜欢逗孩子?
“我观测的是六眼。然后发现了你的存在。”
五条同学确实和你同一年出生,但你还是不理解天元的话。天元看上去也不愿再对此事多言,她说了一句更难懂的话:“最重要的两枚棋子都已诞生,现今棋局与千年前一般无二。沉寂许久的棋局或将重新开始。”
“我听不懂您说的话。”
天元大人温声细语:“时间对小友有意义。这还不是现在的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是不是有些多愁善感了?”
“您的情绪非常混乱。”
“这样啊……小友对星浆体一事有什么想法?”
“我还没有想明白星浆体为何存在。”
“你的思路是正确的。也许小友真的会有解法。”
这是要我自己思考的意思?
和天元大人见面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也不是没有得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问:“「万咒归藏」是您的心愿吗?”
天元大人沉默良久。良久之后,她才说了一个字。
“是。”
铿锵有力,明明那么坚定,她却挥手对你说:“我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这是天元大人不能触及的伤痛,你在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件事。
“我冒犯您了。”
“无需挂心。把宿傩的手指放下后小友就可以离开了。”
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忌库中最明显的地方。不是说两面宿傩的手指明显。手指数量再多,也没有多大。明显的是放在手指附近的胚胎,从1到9。
咒胎九相图。
加茂宪伦的作品。
果然加茂家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反派位。
你乖乖将手指放入那一连串的手指之中。
【你想了解我。】
【你真的舍得把我弃置于此吗?】
这个两面宿傩是傻的吗!?旁边天元大人在那儿看着呢,现在跑出来引诱你!?
不,它不傻。这才是它的目的。这里有这么多它的手指,你带着这些手指出逃它才能最快恢复自己的实力。
【你不是想知道除了同化以外的解法?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
【宿傩大人,我会寻找自己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您的时代过去了。我不认为您会给我一个我满意的解法。今日之后,我会和其他人一样,忘记您的存在。】
【忘记?那就让你们想起来。】
忌库内很亮。可邪恶细致入微地渗进光明之中,阴影中的两面宿傩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您似乎总是在闭眼发呆。】
它安静了。
两面宿傩给你的压迫感远比之前在宿舍的时候重。
是因为聚在这里的手指太多了?剩余的手指会越来越难找吧。
两面宿傩该永远被封印在这里。
“小友花了如此长的时间……两面宿傩诱惑小友了?”
“嗯。我也想多研究研究两面宿傩。”
奇怪,天元大人的周身,为何如此哀伤?
“我和两面宿傩不一样。”
“我知道。它是邪恶的存在。您不是。您自认为自己是邪恶的。这个想法不对。”
“小友的术式是咒力本质,什么都瞒不过你。”天元大人转身面对你。
“您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哀伤之潮在奔涌。
“趁小友在此,我刚刚又起了一卦。”
在你的感知中,天元大人是一切悲痛的尽头。可自你见到天元,她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情绪。
“是什么?”你好奇的问。
「二九既数,一逢必折;镜底藏身,影上无名;起不逢时,归非其所。」
悲恸对天元的影响有限。
这就是命运。
玄妙的命运。
世人无法反抗的命运。
该接受这一切了,天元。
不要再让无意义的牺牲诞生。
“禅院小姐。”
为什么天元大人突然转变了对你的称呼。
“不能说?我明白——”玄学这种东西——“我不会再见你了。望你好自为之。”
为什么——
刚刚不是还在讨论——
过于快速的空间传送令你头晕目眩。你对天元大人放下了戒心,她才能如此迅速直接的把你赶出来。
对!就是赶出来!
你不理解。
“小姐,出口在这边。”
你忍住呕吐的本能拼命敲着门。
“小姐?”
“天元!!!”
“千,带她离开。”层层叠叠的恢宏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不知道天元在哪儿。你对结界术的掌握还不如她。
“我不走。”
“千,捂住耳朵。”
“是,天元大人。”
有一道温柔的声音自门后传来。
“禅院小姐,我不知你前身何名,你本与这一切无关。你既是外来者,那就莫问此间事。平静的度过你这一生吧。”
“妈妈不希望你做什么咒术师,只希望你平静的度过这一生。”
妈妈抚摸着你的头。
妈妈,我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你抬起头,拼命敲着门:“您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参与了!?您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因为你的选择没有意义,禅院小姐。这世间许多事都自有缘法,你参与与否都不影响它最终的轨迹。”
“您不是说我是变数?”
“【变数会被堙灭】。”
天元大人一直没有说话。
你死死咬住唇,今天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
天元不是坏人,我好高兴。
可是、可是……
“理子怎么办?”
“禅院小姐,你知道我的感受。”
“‘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是必要的牺牲。”
“我不能改变这一切?”
“有一些你可以改变,有一些你无法改变。忘掉我们。”
不能哭,哭不会惹来怜惜,只会惹来厌弃。
所有结界都是天元意志的延伸。
“告诉禅院小姐一个秘密,所有的星浆体都在我的身边陪伴我。这样能让你好受些吗?”
“我知道,这点我知道!”你怒吼道,怒吼之后便是无力。身体不好,情绪又大起大落,你格外难受,浑身冰冷,好像又坠入了幼年时那个冬季池塘。
“天元大人希望我怎么做?”
“做一个普通人,享受你的人生。这是你最初的人生轨迹,初。”
“我还能来见您吗?”
“你不喜欢薨星宫。”
「薨星宫」,埋葬的从来不只有星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