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
玻璃倒影中闪过一袭白色连衣裙。裙身的下摆自然散开,随着脚步声摇曳旋转,宛若初绽的百合。
“丸之内。有事请明说,五条同学。”
“欢迎光临~”东京的服务比京都热情的多,你一进门就听到了招待声。
“欸~”电话那头的人拖长语调,隔着手机你都能感觉到那股嫌弃。
“就不能热情一点嘛?老子怎么看可都是大帅哥。”你试着想象五条同学说这番话时的表情。
应该会很像猫猫。
咖啡店内绿植随处可见,吧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柑橘类水果,明亮的黄色极为突出。
[做一个普通人,享受你的人生。这是你最初的人生轨迹,初。]
你将手机拿得远一些:“一杯冰咖啡和一个巧克力布朗尼。”
“请说正事,五条同学。”
“好吧好吧,你好没意思。”
“夜蛾老师派了一个临时任务。你和老子走一趟。”
唔……诸事不顺想出来放松一下,结果被安排和五条同学一起执行任务……
唔……不能抱怨。被安排临时任务五条同学应该同样很不高兴。
“可以,五条同学。请问任务地点是……”
五条同学无精打采地报了一个地名给你。
“知道了。”你挂掉电话。
“请慢用,小姐。”
沁人心脾的咖啡香气随音符流转。
是《水边的阿狄丽娜》。
爸爸给妈妈弹过这首钢琴曲,那是相当遥远的记忆了。
[没有感情。你的琴声中没有感情。はつちゃん,弹琴的时候试着想象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都不在后,我的琴声反倒有了感情。
“谢谢。”
餐叉划开巧克力布朗尼,送一小块到嘴里,然后慢慢咀嚼。咖啡煮得十分绝妙,恰到好处的苦涩与醇厚,牛奶可以不加。你在老板惊讶的目光中丢下一块、两块、三块……方糖。其实巧克力布朗尼吃起来也没什么味道,不过可可自身的味道能弥补这一点。
你以前没有这么嗜甜。
都怪五条同学,总是投喂你甜食,导致你现在对甜度的感知一点都不敏感。
你距离任务地点比五条同学近,吃完再过去也来得及。
哐当一声,新进门的顾客摔倒了。
“没事吧?”老板急急忙忙将他扶起来,“非常抱歉……”
那人一脸苦笑的说:“我倒是很想怪罪你。可果然还是我自己太倒霉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我们社的社员都倒霉极了。有一个被高空掉下来的花盆砸到了,现在还在住院。还有一个被车撞了,当场身亡。社里人心惶惶,我想出来透透气,结果又摔倒了。”
“相比之下,摔倒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他苦中作乐地点了一杯名字中含有“幸运”的咖啡。
“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浓重的咒力残秽。
让人倒霉,十有八九是假想怨灵。
“没去神社参拜过吗?”你假装好奇的问。
“哈哈。”那个人摸了摸后脑勺,“社长是无神论者,没人会在社里提这个话题。最近又特别忙,大家都没时间去寺庙神社这些地方。”
日本这个国家真的有无神论者吗?你对此事表示怀疑。
“小姐倒是提醒我了。”他紧张的心情舒缓了几分。
一部分寺庙、神社是咒术界的眼睛。这点是你以前在神社做巫女时了解到的。
你将咖啡一饮而尽,收拾东西离开。
玻璃窗旋转。
你打开手机。你没什么手机瘾——感觉要被反驳了。这辈子的一年以前,你都还不会用手机呢。
十几个电话,五条同学疯了吗?一会儿见面再和他说。
“はつ主动找我可真难得。”
“有事拜托夏油同学。”
“哦?”
你将在咖啡店的所见所闻告诉夏油同学并问他是否有空,他给了你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报备过的任务没有工资,夏油同学。”虽然咒术师发的是固定薪水。
“只要能帮助到他人就好。”
善良的夏油同学。
工牌真是好文明。
你将详细地址告诉夏油同学。他愉快应下这件事你愉快挂掉电话。
先打车去地铁站,坐地铁然后……
“你怎么比老子先到!?”
五条同学连这种事都要争输赢。你叹息一声,看着汽车一个急刹车把五条同学颠了一下。
五条悟瞪大眼睛看过去:“你——”
穿西装的女人压根没理他,急吼吼地打开车门然后冲刺到你面前。
“好久不见,小姐!”
其实并没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清子。”
“见不到小姐的这些天,我简直度日如年。”
我们前不久才在总监会见过。
“东京与京都大不一样,小姐可还习惯?”
有外婆在,我适应得挺好的。
……
清子的人设是不是有所变动了!?变成话痨了——等等——夜蛾老师不会就是被她念叨得烦了才安排明明休假的你出任务吧!
“您今年贵庚?抱着小女孩不撒手的老——”
清子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她松开你,扶了一下眼镜,镜片闪着白色的光。
“五条家的赤诚都喂狗了。您说是不是,五条少爷。五条家对您仁至义尽,您却抛下他们——您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居然和小姐在同一所学校上课,真是——”
你眼见着五条同学的脸色越来越黑。
“清子。”你用命令的口吻喊她的名字。
“小姐有什么指示?”
“我和悟是同学。你这样诽谤他的同时也是在诽谤我。”
“您认为这是诽谤吗?”清子又扶了一下眼镜,你看见她勾起了嘴角。你心下了然。
“从来都是五条家需要悟,不是悟需要五条家。”你牵住五条同学的手。
“背信弃义的不是悟。”说的是五条同学,可好像说的也是你自己。你曾经想当然的觉得五条同学在五条家的处境一定比你好。可如果是那样,他为什么要离开呢?
成年人总是不在意孩子的想法。
你其实比五条同学幸运。
“小姐想得明白我就放心了。”
五条同学果然还是生气了。不知何时变成他握着你的手。你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他捏碎了。
【好痛,五条同学快放开我。】
“我没用力。”五条悟眨眨眼睛附耳对你说。他的力气可比上次握她手腕时轻多了。还是觉得痛?五条悟呆滞了一瞬,然后炸呼呼的对西装女人展开连珠炮攻击。
五条同学一直都吵吵闹闹的。现下更是吵得——这件事本就错在清子,你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反正五条同学根本不会骂人。
反正清子也不会在乎。就让他撒撒气好了。
“五条君这些话对我可没有什么伤害性。”
清子,别再火上浇油了——“您什么时候放开我家小姐的手?”
“就不放,略略略~”
“您这样会让小姐相当困扰。”
五条同学低头看了你一眼,你点点头。他啪一下赌气似的甩开你的手。
你将两手藏在背后。
“我猜得不错。小姐和五条君的感情还没好到那种地步。小姐只会喊家人的名字——”
不要再说啦,清子——你再一次牵住五条同学的手,“那个……任务要紧。拜托清子布「帐」了。”
“小姐,进去我也能看到。不要看我近视,其实我视力超好~”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根本拽不动五条同学!
“快走啦!”
“哦。”
没想到有一天五条同学也会乖乖跟在你身后。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不是说‘因为家入喊的是五条和夏油’。”他在后面问道。
啊这……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
“那另一个原因是你只喊家人的名字?”五条同学长得那么高大,腿那么长。他很快就跟上你,与你并肩而行。渐渐变成你追不上他,他只好停下来等你。
“五条同学不是这样吗?在一个大家族里,大家全都一个姓氏,只有喊名字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名字比姓氏更重要。”
“啊?”五条同学皱着眉头,嘴巴微张。他面对着你,这意味着他是倒着走路。
说是祓除咒灵,你们俩这样更像是秋游路上闲聊。不对,今天是立冬。
“你该离那大婶远点。”
“可是——”你咬了咬唇。清子是你的家人,她担心你。禅院家和五条家在婚事上闹得很不愉快。她只是想知道你和五条同学现在的关系。她说话太难听了!
和那些老头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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