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煜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又快速收敛起来,怕被一旁的冰羽儿给看见。
他现在犹如生活在监狱一般,处处遭监视,没有自由,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情绪……
自己以前所向往过的那些生活,如过眼云烟,虚无缥缈起来。
他拉着冰羽儿走下了擂台,因为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快要忍不住,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简直快要喘不过气。
看着墨子煜渐渐离去的背影,唐婧总感觉这最后一丝希望也从自己手心中飘走了,她喉咙一紧,干涩的唇瓣掀了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离开……
真的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解药吗?
唐婧以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忘性特别大的人,对待事情也是三分钟热度,因此也没少被别人骂过。
可自从她遇到墨子煜之后,她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时间总感觉会特别充裕,而且她能清晰的记住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大事小事,不管是否愉悦。
冰蝶儿想要去安抚一下唐婧,可仔细想了想,却又作罢。
转眼间,她好像看见不远处有个中年男子正看着自己,那中年男子似乎也发现了冰蝶儿的目光,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冰蝶儿抿抿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会晚归。你回去后记得跟冬哥说一声。”她低声嘱咐。
唐婧眸光呆泄,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只见那中年男子转身走进了一道晦暗的巷子里面,冰蝶儿来不及过多思考,迈着大步子跟上了那男子。
走到巷子的尽头,那男子终于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冰蝶儿。
“好孩子,长大了啊……”熟悉的嗓音带着陌生。
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冰蝶儿忍不住浑身一颤。
是他!
那个害的她母亲死无葬身之地的男人!
只见冰峰正伸出手,打算摸一下冰蝶儿的脑袋,却被她给灵敏的躲开了。
他怔住,尴尬地收回手:“蝶儿,最近过得如何?”
蝶儿?
听着眼前这个没见过几次的男人叫自己“蝶儿”,这差点没让冰蝶儿恶心出来。
冰蝶儿和冰峰隔开一些距离,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语气有些冷淡道:“托您的福,没死。”
冰峰穿着隆重的礼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来,在光芒的反射下显得格外耀眼,将冰蝶儿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母亲……但只要你现在肯回心转意加入武魂殿,我定加倍补偿……”
“不必了。”冰蝶儿毫无耐心的打断了冰峰的话。“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母亲眼瞎看错了人,武魂殿我也不会回去,你若想扩大势力便找别人去吧。”
“在我这里,你只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冰蝶儿没有一丝情绪,语气也淡淡的,看来是很不想再和这个男人纠缠下去。
冰峰眉宇间闪过些不悦,毕竟是武魂殿的殿主,这位置坐高了,坐久了,架子自然也就大了,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放肆。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听劝?我这都是为你好!”他的语气中隐忍着些怒气。
冰蝶儿冷笑两声,看着眼前这个着装端庄的男人,感到有些厌恶。
“您当真是为了我好?”她顿了顿,毫不犹豫的差穿道:“还是说是为了武魂殿?”
峰喉咙一紧,噎住了。
的确,他想要邀请冰蝶儿,最大的一个原因还是想要壮大武魂殿的势力,现在的武魂殿早已不复昔日的辉煌,唯有他们这几个老将还死撑在这里,守护着这最后的传承。
冰蝶儿的母亲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无权无势的庶出,但她的天赋却远远超过了冰羽儿,其刻苦程度更不必说了,如若她真的能加入,那么她必将带领武魂殿走出一个新里程。
这种好机会他冰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蝶儿啊……有些事情,为父也不必说的太过明白,你只要记住,只要你来武魂殿,我一定能给你最好的设施!让你有最好的修炼环境!”
冰蝶儿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如此的死缠难打,而且还做到了脸不红心不跳,她现在倒还能明白自己的母亲当初为什么会和这种男人在一起了。
“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冰蝶儿难得带着几分笑意朝冰峰问道。
冰峰眉头一挑,觉得冰蝶儿心情不错,认为自己刚刚的邀请有了些希望:“你是我女儿!想问什么尽管问!”
冰蝶儿吐出一口浊气,心跳也加速了,积压在心底那么多年的问题今天终于要问出口了,心情难以言喻。
“你……可曾真心爱过母亲?”她声音微颤,“又或者,我们母女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冰蝶儿的眼角染上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绯红,声音也慢慢变得哽咽起来。
她刚刚的问题,不仅是她生活这么多年的疑惑,也同样是她母亲临死前曾说出口的遗憾。
对上冰蝶儿如此炽热的目光,冰峰一怔,实在是没想到她问出口的居然会是这种问题。
“蝶儿……我……”他支吾着。
“也罢。”冰蝶儿默默的抹去了眼角的眼泪,从刚刚冰峰的表情来看,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问题的答案。
如若不是因为她今天赢了冰羽儿,如若不是因为她今天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如若不是因为她姓“冰”,冰峰又怎么会在这里苦苦哀求自己呢?若如她像个普通人一样……想必冰峰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她吧?
冰蝶儿,你到底都在期望些什么呢……
心脏像是快要跳出嗓子眼一般难受,大脑里面也是一片混乱,身体周围也忍不住发冷。
“蝶儿啊……你听我解释……”
“够了!”冰蝶儿朝冰峰怒斥一声,已经对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想要我加入你们,痴心妄想。”
冰峰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可冰蝶儿却像发疯了一样跑出去,没有回头。
凉飕飕的冷风扑打在冰蝶儿脸上,她白净的脸被吹得通红,少许泪水还余留在她的眼睫毛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像一只无依无靠的鸿毛,落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来……
“蝶儿姐姐!”
冰蝶儿浑身一僵,寻声望去,只见唐晶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招着手。
唐晶身上好带着伤没好,她怕伤口再次裂开,所以走的有些慢。
“蝶儿姐姐,外面这么冷,就别再外面晃悠了,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她真的还有家吗?
“你是…一直都在外面等我?”
“不然呢。”唐晶拉扯着冰蝶儿的衣服,半靠在她身上,嘟嚷着嘴,有些不满道,“我看你那么久都没回来,怕你出事,就一直在外面等你了。”
自从她的母亲离世以后,很少再有人说“等她回家”这四个字了,今天她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感觉快要被压垮了一般。
看着冰蝶儿发愣的模样,唐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拉着冰蝶儿的手慢步朝屋子里走去,冰蝶儿什么也没说,任由她牵引着。
屋里子因为唐晶受伤还有唐清冬身体弱的原因,早早的就生起了暖炉,冰蝶儿一进屋,便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她的双脚已经冻的麻木了,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她的双腿忍不住颤了颤。
“回来了?”唐清冬依旧坐在首席的地方,单手拖着脸对冰蝶儿笑到。
大家此时都到齐了,聚在一块,似乎是都在等冰蝶儿的到来。
“你们这是…”
唐清冬指了指长桌旁的一个空位,示意冰蝶儿坐下。
冰蝶儿今天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迷迷糊糊的,她有些迷茫的坐了下来,看着唐清冬。
“其实……今天我也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唐清冬缓缓道,“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冰蝶儿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大脑是死机状态,她不明白唐清冬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去干什么了?他知道自己和冰峰的对话内容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要离开昊天宗,加入武魂殿了?
“冬哥,我没有想过要离开昊天宗。”不管唐清冬知不知道,出于信任,她选择将今天的一切都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