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洛霜倏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本来这次来的重点是想和你说这个。”赵谨言看着洛霜焦急的眉眼,叹了口气。
“我前段时间忙小学期围读剧本,一直在组里泡着,也是昨天刚知道这事,还是我弟告诉我的。”
“是因为之前医闹那人吗?”洛霜想起来不久前,祝俞安曾经说起的事。
“白医生说那人是去医馆找过茬儿,当时不了了之,转头就接受了采访,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赵谨言拿出手机,找到那条视频给洛霜看。
视频里是一个秃鬓角的男人,捂着腰满脸痛苦,正对采访者说自己被祝氏医馆扎针扎坏了的细节。
评论区不堪入目。
洛霜翻了几下就颤抖着手把评论关掉了。
“现在医馆暂时停业,因为前两天每天都有人闯进医馆骂人,还有扔垃圾的……”
赵谨言看着洛霜的表情,捡了几个没没那么恶劣的事说,因为还有更过分的,寄去了几位医生的黑白照……
“意哥说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调查,但网上舆论实在太大。”
洛霜深深呼吸,他总觉得这事有点怪怪的。
“那个秃鬓角他——”洛霜刚说出这三个字,就觉得熟悉,好像之前也用这个外号描述过谁……
是谁来着?
“那人油滑得很,一口咬死是医馆扎坏了他,而且他家庭条件也不好,老婆每天起早贪黑卖鱼,老子妈又卧床,还是贫困户,底下仨孩子。这会腰又被“庸医”扎坏了,现在全平台舆论一边倒。”
赵谨言絮絮叨叨,“祝家坚决不和解,要跟他死磕,要说你祝医生看着温和,但也挺有脾气的,本来说赔个20万就能让这人闭了嘴,但他偏不。”
“这次对方提诉求了?”洛霜拿出手机检索网上的信息,这事儿闹得不算小,那个新闻账号发布的视频已经有了千万播放量。
除了医闹问题,还涉及到了一些敏感字眼,不少人闻风而动,在视频下开始了猛烈攻击。
“嗯,我总觉得蹊跷,要真诚心讹,20万有点少。”赵谨言说。
洛霜把他那条采访视频又从头到尾拉了一遍。
“不对啊,这采访记者一直在顺着他的话说,不问求证类问题,全是诱导性提问。”
“啥是诱导性提问?”赵谨言皱着眉毛探过头。
“就比如这个。”洛霜拉过进度条。
视频中的采访者问道:“医生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敷衍了事,完全不跟你沟通?”
赵谨言还是一脸迷茫。
洛霜暂停视频,“根据我的访谈经验,如果我是采访者,我会这样问:当时医生是怎么和你沟通的?你能还原一下就诊时,医生和你沟通的完整过程吗?”
他又拉动进度条,视频中,采访者提问:“出问题后医院百般推诿,是从头到尾不肯承担一点责任吗?”
“如果是我,我会问他:发现身体不适后,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医馆?对方给出了什么解决方案?”
“懂了,他这是故意引导!他在带着答案问问题!”赵谨言用力拍了下大腿,“我就说怎么看起来这个采访怪怪的!”
洛霜还在反复拉进度条。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记者跟他们一伙的?”赵谨言大胆猜测,“要真是串通好的,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真的只是为了20万吗?”
“我得再仔细看看这个视频。”洛霜心里总带着一点奇怪,但他又说不出那奇怪的点在哪里,只得说再看看。
“还得是你这专业的,靠谱!”赵谨言大力拍了拍洛霜肩膀。
洛霜正想再看一遍视频,就听见楼道门响了一声,护工大姐在找他。
“孩儿啊,刚护士说要你去趟办公室。”大姐闻到了烟味儿,没忍住叮嘱,“少抽点烟,要不你这嗓子难好。”
“谢谢姐姐,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婶儿了。”
赵谨言立马凑过去,跟着大姐往回走,边走边甜言蜜语道,“小霜说你这几天怪累的,我带了点牛奶水果什么的,你们一块吃……”
到底什么地方奇怪?
洛霜站起身,跺了跺已经蹲麻了的脚,推开门,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窗外天气阴沉沉的,但没有下雪,只能听到肆虐的狂风。走廊灯白亮刺眼,让洛霜想起医馆的灯。
不知道祝俞安在干嘛,还有没有因为自己的事生气。
“大家都在担心你,你倒好,在这围炉煮茶。”白知意伸手快速摸了一把从他腿边蹿过的黑猫。
黑猫挨了一把摸,回头冲着白知意咬牙切齿。
“你这猫跟你一样,跟谁也不亲。”白知意啧啧两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祝俞安拎起小炉子上的茶壶倒茶,“远在国外的大学同学都在朋友圈转发了新闻‘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