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洺从包间里跑出来，扶着墙在垃圾桶旁边吐得厉害，贺奕走过来给她顺顺背，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等陈谦洺好点后拖着她去了卫生间。

常佳运丝毫没被打扰，依旧紧盯着她，等待她的回复。

黎一唯刚好背着耍酒疯的黎柒柒出了包间，“lucky，你开车吧。”

常佳运接过他扔来的车钥匙，偏了偏头，“走吧。”

林清池泄了气，裹紧外套跟了上去。

黎柒柒很不老实，黎一唯把她塞进后座，用外套把她包裹成粽子，嘴里还哄着，“姐，乖一点，咱们回基地了。”

贺奕和陈谦洺叫了代驾，几人分两波回去。

林清池靠在副驾驶的窗上，看着常佳运开车的动作游刃有余，才对这三年的匆匆有了实感。

在没有她参与的人生里，这个凡事都要依赖姐姐的小女孩早已成长为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

她抽了抽因为呕吐过度而堵塞的鼻子，眼泪也不合时宜的跑出来。

常佳运眼睛盯着前方，从手边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她，语气无奈，“哭什么，还难受？”

林清池摇摇头，声音闷闷的，“睡一觉就好了。”

到达基地后林清池回宿舍洗了澡，开了把游戏醒醒脑子。

页面上醒目的“胜利”二字，让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她想和常佳运并肩一起，再次从这个圈子杀出来，重新拥有一席之地。

她点进聊天框，陆陆续续打了几个字，觉得不妥，又一个个删掉。

最终鼓起勇气点了发送。

——你明天早上有空吗？

同一时间，聊天框里也发来一条信息。

——睡了吗？

常佳运哑然失笑。

能让林清池主动迈出这一步已经不易，她马上回了信息，“有，你有什么安排吗？”

——想去曲水兰亭。

也许是怕她误会，林清池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

——只和你。

约好明天的出门时间后，林清池兴奋的睡不着，吃了两颗褪黑素都没有睡意。

她下楼敲响了心理师小瑶的门，在韩国这个点还不到她的休息时间。

“欧尼，现在是下班时间。”小瑶带着被起床气，刻在骨子里的前后辈文化让她依旧保持着深夜被打扰的礼貌。

“今天睡这么早？”

“看了短视频上中国人都很注重养生，比科技要对身体好。”小瑶给了林清池一个蒸汽眼罩，“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养生了。”

林清池接过，“你还真是入乡随俗啊。”

看着手中包装非常卡哇伊的蒸汽眼罩，林清池回忆涌了上来。

曾经也有个小女孩给过她，说对眼睛好。

“这么玩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小瑶打了个哈欠，“姐，肯定是和小妹妹有关吧。”

林清池莞尔，“我打算和她告白了。”

“什么？！”小瑶瞪大眼睛，“姐，你速度这么快吗？”

在韩国的时候，小瑶曾经给她做过很多次催眠，在林清池表现的反应来看，她心中的愧疚占了很大的份量。

她一直都在钻牛角尖，这种感情很复杂，患者在受到及其大的刺激下形成的情感很畸形，谁也说不清愧疚和爱是谁先来到她的心里。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在林清池的心里愧疚是大于爱的。

“姐，你确定吗？”小瑶反复确认，“就在明天？”

“对。”看着小瑶的反应，林清池失笑，“谢谢你这些年的帮助，我想我已经找到解铃人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小瑶给她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姐。”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奇怪，也许上一秒还在迷宫的死角徘徊，下一秒转身就看到了最终的出口。

第二天十点，林清池敲响了常佳运的房门，她手里拿着两个棒球帽，一黑一白，她挑不出来颜色，打算让常佳运自己挑。

“喜欢哪个？”

“这是情侣款啊？”常佳运笑，“开玩笑的，白色吧。”

林清池给她扣上帽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听见林清池回答，“是。”

她勾了勾唇角，顺势拉着林清池的胳膊，“走吧。”

她一直都给林清池留着最后的余地，观察她的反应把握亲密的程度，见林清池不反感，一直握到车门前才松开。

到达曲水兰亭后，两人换好衣服准备泡汤，宿醉后又早起，这感觉实在不太美妙。

常佳运闭了会儿眼，再睁开发现林清池已经睡着了。

她怕她滑进池子里，挪到她旁边看着她。

林清池的眼瞎有两团很明显的乌青，是长时间失眠缺觉导致的。

眼睫半长不翘，泪痕延长了眼尾，有种淡妆的既视感。

常佳运湿润的手指抚上去，心头酸涩。

一定没少偷偷躲起来哭吧？

因为她的动作，林清池被扰醒，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我打扰你了？”常佳运收回手坐好，“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那边睡会儿？”

“我喜欢你。”

常佳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喜欢你。”林清池的手在水下握住她，十指相扣，“你说你还喜欢我，这话还做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