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逸垂眸，点了点头，揪着被子：“我在蛮子那里请达鲁帮忙把尸骨收殓了。刚刚让李元把他带回来。”

萧辞没说话，方锦逸抬眸看他，他的眼睛带着浓重的沉郁。江言此行危险，萧辞曾经给他算出过，那日萧辞劝过他慎重考虑，他还记得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好友看着他笑道：“若是你是我，你会逃吗？”萧辞定定的看着他，轻笑：“若是你没撑下去，我就亲自前往，帮你守住。”江言一怔，萧辞一旦离开京城，这几乎会让萧辞此前做的计划覆灭一半。江言也知道自己是在逼着萧辞放弃计划，他身为贵族子弟，从小骨子里浸润的阶级利益到底占了上风。江言松了一口气：“多谢。”

方锦逸的指腹摸了摸他的眼角，拉回萧辞的注意力。

萧辞摸住他的指腹，往脸颊按了按哑声“没事。我有心理准备。”

李元在门口踟蹰着终于听到房内方锦逸让他进来的声音。

城内空荡荡的，居民没那么快回来。萧辞在城中央举行了祭祀告慰英灵。风并不温柔，方锦逸站在祭坛一旁，随着萧辞的动作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安息。周围肃杀的气氛渐渐弱化，以至于温柔起来。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那些浑浑噩噩的灵魂，几乎要被杀意充满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

祭坛周围都是一张张草席上的死去的士兵。还有梁岩和王朝。

萧辞顿了一下，垂眸看向祭坛旁正祈祷的方锦逸。萧辞换了方式，他本打算驱离，免得他们终年聚积这里，导致丧失仅有的理性。萧辞做不到净化的。随着萧辞主动降为副祭司，以方锦逸为主，灵魂渐渐安息下来。

萧辞走下来的时候，微微蹙眉，方锦逸冲过去扶着他“怎么了？难受？伤口裂开了吗？”萧辞笑了笑，摇头“没事，不过动作幅度大了一些。”

李元形色匆匆的赶过来：“元帅，锦哥，联系不到京都了。”

在城中守了几天，一部分难民回来了。联系不上朝廷，一时间军队有些人心惶惶，是京都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从这里去往京城的路上又发生了什么阻碍了消息的传递？

方锦逸正吃着萧辞早晨塞给他的煮鸡蛋坐在大树下。他看向周围，一些士兵已经和当地人混在一起，大都是为了重建这个边陲小城，方锦逸两三口吃下鸡蛋，重新加入进去。

李元眉飞色舞的找过来：“锦哥，锦哥，别忙了，跟我走。”方锦逸放下手中的瓦片，看向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元刚想说什么，又笑眯眯的摇头:“萧元帅让我叫你过去。”

方锦逸拍了拍手，将手指沾染的沙土拍掉，跟着他走了过去。靠近营区中心，方锦逸就看到几匹马被几个士兵牵着拉入马厩，疑惑的看向李元：“谁来了？”

李元拉着他，把他推进萧辞的营帐。方锦逸扫视了一下，一怔：“阿爹？！”

方宴行色匆匆，看着苍老了许多，但是遮掩不住他眉眼的温和：“锦逸，我奉陛下之命，过来送圣旨。”方锦逸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眉眼弯弯的：“陛下的圣旨？我们之前还在说怎么迟迟联系不到京城。”

方宴一来，萧辞这边都冷清了许多，眼见着某个人围着方宴团团转，萧辞无奈的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