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趴在不远处打盹,角上的银光与星光交相辉映。
姜离晃着双脚,哼起一首古怪的小调,旋律简单,却轻快,悠扬,在这静谧的夜色中莫名动人。
“这是什么曲子?“玄宸问道。
姜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从小就会唱了。李奶奶说,可能是娘胎里带来的。”
玄宸沉默了一下。
他在神农山疗伤的时候,听寨民们说过,说姜离一生下来就是个孤儿,谁也不知道她的爹娘是谁,是李奶奶把她抚养长大的。
玄宸静静听着。
这调子他从未听过,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难道,这首曲子他在娘胎时也听过?
“帝君。”姜离叫他。
“嗯?”
“这里真好。”
姜离仰头看着星空,侧脸线条在星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这里,没有天规戒律,没有身份差别,每个人就像.....就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玄宸心头微动。
是啊,在这里他不是帝君,她不是神农族女,他们只是两个看星星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阿离。”他鬼使神差地唤了她的名,而不是往常的“丫头”或“妖女”,语气带着明显的亲呢。
姜离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星光落在她唇上,像抹了一层晶莹的蜜。
玄宸着了魔似的伸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点星光,手指却迟迟没有收回。
“帝君?”姜离轻声唤他,呼吸轻轻拂过他指尖。
玄宸的手滑到她颈后,轻轻一勾。
姜离猝不及防地前倾,唇/瓣擦过他的嘴角。两人皆是一愣,却没有分开。
“阿离,你记住,在这里,我不是帝君。”玄宸声音低哑。
姜离眨眨眼睛:“那你是谁?”
“我......只是玄宸。”
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相贴的唇/间。
这个吻很轻,像星子掠过夜空,却带着足以颠覆三界的重量。
姜离的手不知何时揪住了他的前襟,而玄宸的手臂环住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带入他宽敞的怀中。
星湖的水声远了,陨星的呼啸也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玄宸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九重天外,拥着一个凡人女子深吻。更没想到的是,这种感觉竟如此......美妙,仿佛早已命中注定。
“唔......”
姜离突然推开他,脸红得像清晨天边的朝霞,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惊呼:“帝君你......”
玄宸这才惊觉,自己在情动之下,额间神纹竟完全显现出来,正散发着淡淡金光。
这是神族动情的标志、根本无法控制。
“抱歉,本君......”
玄宸帝君罕见地语塞了。
姜离却“噗嗤”一声笑了:“帝君害羞了?”
她抬起发亮的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原来高高在上的帝君也会有脸红的时候啊。”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情之所至,真情流露,话本上都这样写的,帝君何必道歉?”
玄宸捉住她作乱的手,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小白的嘶鸣。
两人转头,只见独角兽正焦躁地用蹄子刨地,独角上银光剧烈闪烁。
“怎么了,小白?”姜离起身,朝神兽跑了过去。
玄宸紧随其后,却在看到石碑时猛地停步。
那石碑,依旧是他们来时看到的那块石碑。只不过,这仿佛在这里矗立了上万年的石碑,时值今日,却仿似有了生命般,石碑上一道金色神光环绕其间,竟在缓缓流转。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碑文,此刻竟也慢慢清晰起来,散发着幽幽青光。
更诡异的是,碑文上的文字正在缓慢重组,逐渐形成一句完整的话来。
混沌之初,神女归位。
“这是什么?”姜离惊愕地看着石碑,“谁是神女?”
玄宸也震惊非常。
他记得,父君说过,万年前神魔大战,神境坍塌,混沌神女与魔神罗喉魂飞魄散,同归于尽。至此,三界之中,再无神。
所以说,神女,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