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帝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中炸响,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不仅仅是对灵植园被毁的心痛,更是对那股精纯魔气出现的极度震惊与警惕。
昆仑乃神界圣地,竟有如此魔气爆发?
恐怖的威压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玄渊脆弱的心防上。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一直在呐喊,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
那股力量太可怕了,父君如果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会怎么对他,他会被当成怪物关起来吗,甚至,他会被杀掉吗?
就在这时,玄宸上前一步,跪在冰冷的,布满草木灰烬的玉阶上:“父君,是我,是我方才在推演新的星印之力。力量......力量一下子失控了,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他强自镇定地说着,也不知道这样的说辞能不能骗过父君。
玄宸低垂着头,挺直了脊背,如同等待审判的石像。月白的衣摆铺散在焦黑的灰烬里,刺眼而凄凉。
“解释。”昊天帝尊冷冷吐出两个字。
玄宸沉默。
看着长子沉默地跪着,没有一句辩解,昊天帝尊眼底深处现出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便隐去了,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星力失控,毁伤灵根,其罪非小。”
昊天帝尊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勃都带着千钧重压,狠狠砸在玄宸身上,也砸在玄渊剧烈颤抖的心上。
“身为长兄,不知克制,险酿大祸,更该严惩。”
话音刚落,昊天帝尊缓缓抬起了右手。
刺目的星光在他掌心汇聚,并非温润的星辉,而是带着凛冽杀伐之气的,如同无数星辰碎片汇聚而成的——星辰鞭。
那鞭子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银白色光芒,鞭身之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生灭流转,散发出撕裂空间般的气息。
仅仅是其凝聚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跪在地上的玄宸身体微微一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铁块。
玄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父君手中那凝聚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光鞭,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没想到,没想到父君竟会这样惩罚大哥,那鞭子,会打死人的!
他很想冲上去,喊道:“不是大哥,是我。”
但是,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和双/腿,让他只能像一尊僵硬的木偶般,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
“持身不正,御力不谨。九鞭之刑,以儆效尤。”
昊天帝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法旨,宣判落下。
第一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在了玄宸挺直的脊背上。
玄宸身上那件月白的常服,如同硊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
一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恐怖鞭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瞬间烙印在他白/皙的肌肤之上,殷/红的鲜血,如同被挤压的浆果,猛地迸溅出来。
玄宸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死死咬住下唇,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挺直的背脊,因为剧痛而微微弓起,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绷住,没有弯折。
第二鞭,接踵而至,狠狠地抽在之前的鞭痕旁。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玄宸的身体再次剧震,额外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滴落尘土之中。
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痛呼,只是那撑在冰冷玉阶上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了坚硬的玉石之中。
玄渊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阻止了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
他看着大哥背上那两道狰狞的,不断淌血的伤口,恐惧得想闭上眼睛,却又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无法移开视线。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每一鞭落下,都在玄宸的背上增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如小溪般蜿蜒流 ,将他月白的衣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他挺直的脊背,在剧痛的冲击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一次鞭打落下,都如同被巨锤砸中,他依旧死死地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唇边溢出的鲜血越来多,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痛呼。
那沉默的,倔强的,用血肉之躯承受着毁灭般痛楚的背景,如同一座正在被狂风暴雨蹂/躏,却永不倒塌的山岳,深深烙印在玄渊的瞳孔里,也烙印在他身份证嫩的灵魂之上。
第六鞭,第七鞭。
玄宸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他背上的衣衫早已碎成破布条,粘连在翻卷的皮肉里。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纵横交错的鞭痕如同被犁过的焦土,一片血肉模糊。
第八鞭。
这一鞭,带着昊天帝尊冰冷的怒意,狠狠地抽在玄宸的腰背上。
玄宸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伏在冰冷的灰烬之中,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背,证明他还活着。
第九鞭。
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冷酷,狠狠落在那早已经不成样子的脊背上。
只是,这次,玄宸的身体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意识已经模糊,玄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昊天帝尊缓缓收回了星辰鞭。
那由星光凝聚的鞭子在他手中化作点点星屑消散。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伏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长子,又扫了一眼那片被彻底毁灭的灵植园,目光最后,极其隐晦地,冰冷地掠过了蜷缩在焦黑树桩螃蟹,如同石化般,满脸泪痕和恐惧的次子玄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警告,一种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封口令。
“带他回涤尘殿,闭门思过。没有我的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昊天帝尊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玉阶下方的两名金甲神将,冷声吩咐。
说完,玄色帝袍一指,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满地狼藉,浓重的血腥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名金甲将面无表情走上前,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左一右架起血泊中气息奄奄的玄宸。
玄宸无力地垂下头,凌/乱沾血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鲜/红的血滴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玉阶上,如点点红梅。
玄渊扑了上去,他想摸/摸大哥,但大哥的惨状令得他无从下手,他唯有不停地哭喊着:“大哥,大哥。”
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玄宸艰难地睁开眼睛,他也想摸一下惊恐的弟弟,想安抚一下吓坏了的弟弟,但是,他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动动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渊儿,别,别怕。大哥,大哥没事。”
话音一落,整个人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