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璨心思百转,不是他此时不想还文寡妇一个公道,把发现的事说出来容易。
可敌在暗,我在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又为着什么。
村民们不懂什么尔虞我诈,说出来只会人心惶惶惹出更大乱子,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也许是追杀那人的同一拨人,也许是另外寻宝的人,总之为着一个不知捡了什么宝贝的寡妇都用得起这么贵重的迷香,还谨慎地伪造自缢的假象。
这些人的执着和来头比他想的要大,还是要回去同他爹再商量。
简璨于是主动开口说道:“我看文寡妇家里被翻的乱糟糟,像是遭贼了。”
村长并不在意一个独身寡妇上吊,只喊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去把文寡妇放下来。
叹了口气才开口说:“文寡妇家穷,她能有什么值得贼惦记的。不还是捡着的东西惹的祸,有些人就是福薄,留不住贵价东西。”
这时坐在地上的妇人听了这话,止住了泪水,有些讪讪的。
文寡妇实际上并没有向其他人炫耀,只是她怀里藏着东西急匆匆回家的时候被她看到了。两个人积怨已久,照面免不了拌几句嘴。
文寡妇正高兴呢,受不了闲气,就跟妇人说自己捡了宝贝。
那妇人自然见不得文寡妇好,立刻就跟村里交好的妇人添油加醋的学了嘴。
这下不到半天,村子里都传开了,就连附近几个村子爱说闹的婆娘也听了一耳朵。
村里人想去看看文寡妇的宝贝,文寡妇听闻此事气得要死,不仅把宝贝藏得严实,还拿笤帚把所有人撵了出去。
崔谷两人听着院里简璨的话,都没出声。
在文寡妇放下来的时候,两人一边帮忙,一边暗中打量。
崔谷他娘不想儿子在晦气屋里待着,咬咬牙开口道:“想来就是了,大家都知道文寡妇得了宝贝。总有那见财眼开的贼人偷了宝贝,文寡妇发现了,受不得就寻了短见。”
“呀,提起这个。”人群里多了一个妇人的声音,犹犹豫豫地看向村长和里正说道:“这几天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有人说丢东西还是怎么的,反正说是有贼呢。”
此言一出,人群里躁动起来,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说两句。
简璨听着这些话意思就是最近确实有毛贼出没,但没偷什么贵重东西,所以闹得也不大。
“最近外地人还挺多的,我娘家弟弟不是卖货嘛。还碰到一个出手阔绰的外地人,老打听最近有什么稀奇事。”
简璨心里猛地一跳,可惜实在没能从人群中找到是谁说的这句话。
村长和里正也再三叮嘱村民要看管好家里东西,要是遇到陌生面容要警惕。
文寡妇的男人生前在村里的亲戚只有一个表叔,如今表叔一家也来了。
文表叔是个木讷的人,他难为情地蹭蹭衣角,主动说:“我这表侄媳妇平日气性就大,如今看也却是个福薄的。她远嫁来,没个娘家,也没个婆家,这后事少不得要我家来操持了。”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要文寡妇的地和屋子了,但文寡妇确实没什么其他亲眷。
为着文寡妇的两亩薄地,一间破房,后事能不必他这个村长操办就好。村长摆了摆手,权当同意。
简璨知道,若今日死的不是文寡妇而是村里大家族的妇人,此事绝不会草草了结,村长和里长是必定要去报官的。
可为着一个村里并无亲戚的寡妇上吊,就不至于闹得兴师动众的。
坐着哭的妇人缓了神,拍了拍土起身准备走。
简璨忍不住问道:“那婶子可见着文寡妇到底是捡到什么了?”
院子里好奇的人不少,那妇人被盯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我也没见着。文寡妇弯着腰把东西藏在衣服里抱着,这谁能看到。”
村长懒得在院里待了,跟里正率先离去,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只留下文寡妇的表叔一家。
崔谷他娘赶紧叫他们回去,说是家里媳妇备了饭。
简璨见着两人走出来没吭声就懂了,连连推辞说镖局事多,出了这事,还要回去给主顾带话。
等他们赶回镖局时,去往上游的那三名镖师已经先回来了。
钻了林子,几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辛涵易一脸惊魂未定的坐在椅子上发愣,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汤。
简璨作势要抢,辛涵易缓过神,抬胳膊就挡。嘴里还大喊:“娘!娘!”
简璨只是为了逗逗他,并不打算真的抢他的碗,结果被五婶瞧了个仔细。
“一碗汤还要抢什么!这人人都有!”五婶端着掌盘,放着三大碗的红糖鸡蛋汤。
几人也都饿了,干脆都围着坐下吃。
辛涵易是个藏不住事的,红糖鸡蛋半天塞不进嘴里。“我们沿着上游走,走着走着大丘眼尖,在树枝上发现挂着几根棉线。我们就装起来了,又进了林子。嘿呀,结果是有人来寻过的!”
辛涵易说话跟说书先生似的,抑扬顿挫,还卡在关键位置。
简璨抬起头看了看,去向上游的三个年轻镖师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三个人都是从小跟着师父练武长大的,若是遇到危险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看着其他两人只顾埋头苦吃的架势,简璨就知道只有辛涵易接着讲了。
“他们不止是搜寻那人,估计也把其他人的尸身搬走了。我们在地上寻到了两三片指头长的细布条,跟那人的衣服完全不一样。我鼻子灵,有些叶子上还留着些血腥味。”
叫大丘的镖师也抬起头了,接话道:“估计有三四个跟那人一样是逃命的时候被杀的,其他的我们没找到。哎!也不是完全没找到。我们还寻到了一本破烂书。”
辛涵易生怕大丘把他的话抢完。“是一本诗集!是我找着的!有血有污脏还皱巴巴的,不咋能看了。”
简璨先把诗集的事放在一边,他们这几个人上过学,只是谈不到什么学问,对诗歌更是一窍不通。
他细细跟他们讲了下河村文寡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