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白发老头神色怪异地盯着库洛洛,许久后动了动胡子,浑浊的目也明亮了起来:“你是……小库洛洛?”
嗯?他们俩还认识吗?
我好奇地回头看向库洛洛,却见我身后的库洛洛身体僵住,握紧双拳,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我似乎看到他那风吹雨打不动的沉定黑眸在微微缩小颤动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等等,究竟被喊家长的是谁啊?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库洛洛,却听闻白发老头慢悠悠地叹出一口气,目光怀念:“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我原来都已经教了这么多年了么……”
哦,原来白发老头是库洛洛小时候的老师啊!
白发老头盯着库洛洛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去的事情,再次发出感叹:“怎么梳起这个发型了?小时候那样子不是挺好看的吗?这得抹多少发胶啊?”
我瞅了一眼库洛洛的大背头,拼命点头赞同着白发老头的观点,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是个审美正常的人!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没有用发胶,用的是念。”
白发老头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总是用念能力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呢,是我老了吗?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我连忙摇头否认——库洛洛他还用念能力去洗澡,用念能力挡牛奶,他的想法就是很奇怪!
库洛洛绷紧身体微锁眉头,紧抿双唇保持沉默。
白发老头又继续开口:“难不成你还在惦记小时候的事情吗?因为被说像妹妹头而委屈,从小就不停折腾自己发型……”
我竖起耳朵认认真真地听着白发老头的话,只感觉话里话外都是库洛洛小时候的黑历史。
白发老头又扫了一眼库洛洛的脑门,皱起了浓密的白眉毛,语气中带着斥责:“想要十字架的话我这里还有,犯不着为了和其他人攀比,把刺青纹在脸上,你看看你,后悔不?以后出门是不是还得遮一下?”
库洛洛默默伸手捂住了脑门。
白发老头低头又看向了库洛洛的皮大衣,愣了愣:“你怎么还是穿这身衣服,上一次在通缉单上看到这件衣服还是五年前,你的钱都去哪了?”
库洛洛抓紧了皮大衣。
白发老头从上到下视线如扫描仪般打量着库洛洛,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你是不是还是天天熬夜啊,身高都没有再长了,都没有一米八吧?上次见到芬克斯,他可比你高多了,侠客也比你高一点吧。飞坦呢?他应该也长高了吧?”
不,飞坦永远停在了小时候的海拔高度呢!
我捂着嘴巴憋了半天,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身后的库洛洛已经浑身散发着“我不想活了”的低气压,白发老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目光不经意扫到了偷笑的我,突然瞳孔微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啊呀,瞧我,年纪大了一叙旧就忘了本来要说的事,今天喊你过来是要说君桑的事情。”
我的笑容消失了。
“库洛洛,你看看,她画的是什么东西!”
白发老头说着,将我的图画本往前推了推,脸上那愤恨的神情让我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正打算悄悄远离白发老头的办公桌。
身后的库洛洛终于松出一口气,他为自己逃过一劫而窃喜,黑色的瞳还带着嚣张的得意朝我看来,迈开舒坦自信的步伐走到桌前,抬手拿起图画本:“画的很差劲吗……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库洛洛的声音止住了,我转头看去时只见他瞳孔在地震,手上的本子也在微微颤抖。
突然感到一阵寒凉从脚趾顺着腿爬到了全身,我立刻意识到空气中在漂浮着杀气。
库洛洛转目朝我看来,瞳中的那抹深色已经浓得分不出到底是何种恶意了,我咽了咽口水:“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我再次很没尊严地被库洛洛揪起了衣领,提在半空中。
库洛洛拎着我,头也没回:“老师,我们要回去了。”
白发老头点了点头:“不要打太狠。”
我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信教吗?!怎么还支持打孩子啊?!
库洛洛提着我走了一路,我一路晃动手脚的垂死挣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甚至还用了念把我的嘴巴封了起来,他完完全全地不想听我说话。
侠客守在基地门口等待着我们归来,他身旁的芬克斯和飞坦还在用手机打着游戏,见到被抓着的欲哭无泪的我和一脸阴沉的库洛洛时,芬克斯抬起打游戏的头,坏坏地吹了一下口哨:
“怎么了?熊孩子犯事儿了?”
侠客也笑哈哈地说道:“哈哈哈哈,芬克斯你别开玩笑啦!君桑应该没有我们小时候顽皮吧,团长也太严肃了。”
库洛洛闻言朝侠客看去,一直保持沉默凝视着侠客,看得侠客笑容逐渐僵硬,颤了颤碧绿的瞳孔,用震惊的目光看向库洛洛手中的我:“莫非君桑比我们还要皮吗?”
库洛洛再次看向我,目光深沉得可怕。
我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