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问出口,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我抬头望去,太阳已经退到了海平线边缘,晚霞爬满了天空。
我惊得怔在原地。
怎么这么快又到晚上了?
库洛洛直视着女人:“是你喊我们上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女人晃了晃脑袋,踉踉跄跄地朝我们走来,我一脸警惕地瞪着她,结果她居然就直直地从我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我傻了眼。
西索不动声色地抬起了手指,又皱了皱眉,似乎是“伸缩自如的爱”没能黏到女人身上。
果然,她不是实体的!她是透明的!
她就是鬼吧!
在我迷茫又恐惧的目光中,女人的身影在楼道中消失了,只留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我试探地问:“沙漠里的那个是她吗?”
西索盯着楼道:“从身形来看,比较像她呢。”
“她好像有眼珠,和之前那个不太一样。”我小心翼翼地问着,“西索说的充满怨念的力量,是她吗?”
“不只是她呢……”西索眯起了眼睛,他环视着四周的栏杆和甲板,“这一整艘船,全部都充满怨念呢。”
突然一阵海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寒战,低头看向甲板下方,船底下的海水仍旧在翻涌滚动,丝毫看不见一丁点儿沙漠的影子。
西索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低头看向自己,白色的毛发仍旧湿淋淋地黏在身上,一些盐粒还掺在毛间。
这海水,我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空间结界需要找对破解方法,不出意外她就是怨念产生的主人,她刚刚是在告诉我们这里的规则……要相信她吗?”库洛洛垂眸沉思,“「房间」应该是楼下的客房,‘所有人都不可以出去’……「所有人」,君桑算吗?她现在好像不是人。”
我急了:“等等,你别骂我啊!”
西索也不悦地眯起了眼睛:“在未知结果的情况下,还是不能贸然让阿桑涉险哦。”
库洛洛:“只是提出设想。”
我们三人僵持了很久,最后决定先下楼看看。
二楼有一间房门被打开了,其他的房间门仍旧是关闭的,我们推了半天都没推开,西索用上了念,门上破了个洞,但很快又复原了,就像新的一样。
我突然想起之前那些干干净净的墙壁与窗户,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打扫卫生吧?只不过那些都可以无限修复,恢复到原始模样。
果然,西索说的没错,这里都是假的。
“走吧,”库洛洛朝敞开的房门走去,沉着稳定,丝毫不慌,“她已经为我们选好了房间。”
“不怕有什么阴谋吗?”我弱弱地问道。
库洛洛回头看了我一眼:“现在除了进去,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外面的海水没有边界,想从这里游出去不太现实。我们先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吧,她把我们喊过来,一定有什么原因。”
库洛洛说的有道理。
我扭头看向西索,他目光中也带着赞同,于是我们三个人朝房间内走去。
“啪”。
刚走进房间,门就自动关上了。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也灭掉了。
我的毛全部都炸了起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休息室内昏暗一片,浅浅的月光透过墙壁上方的小玻璃窗挥洒下来。
门外走廊的灯也全部关掉了,我们房间的门上有一块小玻璃,玻璃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白天开灯,晚上关灯?这是什么逻辑?”
我干干巴巴地吐槽着,身体不自觉地往西索身旁缩了缩。
西索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我。
我咽了咽口水:“西,西索?”
空气好安静。
我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哆哆嗦嗦地又喊了一声:“库洛洛,库洛洛你在吗?”
库洛洛也没有回答我。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你们在哪呀,回答我一下嘛!西索!库洛洛!”
我小声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也喊不出一句话。
完了!
他们不见了!
我颤抖着往身后退去,突然脖子上一凉,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我的脖颈。
我僵硬地扭头看去,一张惨白的、发着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扭头朝门框上撞去,眼泪鼻涕狂奔:“救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索关掉了手机屏幕,他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库洛洛也在另一边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们二人笑了很久,西索才戳了戳我:“阿桑,别趴在门上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阿桑?”
身后的声音还在传来,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两个黑窟窿紧紧地贴在门外的玻璃上。
那是那女人的眼眶。
她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