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我离开多久了?
好像有三个月了。
灰尘和碎屑在灰白的空中漂浮,腥酸与腐臭攻击着我的鼻腔,我踩在高高的垃圾山上,低头俯视着下方。
衣着破烂的人群嘶吼、追逐,争抢着手上的食物;拿到水的人被打破了头,那瓶水落到了谁的手中,谁就要被追赶,成为下一名幸运儿。
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想要活下去吧。
流星街的准则就是想要的东西,去偷,去抢,总之用尽一切手段,把它弄到手就行。
我想以我这样的性格,我大概是不适合在这里生存的。
软弱、愚笨,没有蜘蛛们的保护,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似乎一直在依附他人的善意而存活。
为什么他们都对我这么好呢?我值得他们的善意吗?
我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善意,如果没有任何原因,那么想必也会很快就会被收回吧?
蜘蛛们的善意不一定是长久的,所以我得努力变强,为自己取得一线生机……
“你还好吗?”
温和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侠客站在我身旁,他有些忧愁地盯着我,双臂微微地打开了来。
如果我有晕厥的前兆,他应该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用结实的臂膀把我扛起,再火速地将我送回基地中吧?
“我没事。”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只是在想事情。”
“你上一次就昏过去了。”
“我已经是念能力者了,请不要把我当普通人对待。”
侠客目光微怔,忍俊不禁:“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分的紧张只会徒增我的烦恼,现在的我可不是过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弱鸡了,我现在走在充满辐射的垃圾堆里,丝毫没有压抑和难受的感觉。
这就是念能力者的优势吗?
这就是强大吗?
我可太喜欢这种感觉……
“团长——”侠客突然大声地喊道。
我被吓了一跳,侧过头朝他看去,他将双手合拢在嘴前,作出一副喇叭的形状,朝走在我们前方的库洛洛大声呼喊:
“团长!君桑开念了,这次的活动我要带上她!”
活动?什么活动?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我也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侠客转头冲我狡黠一笑,碧绿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儿:“当然是盗贼的活动啦!”
盗贼的活动?
杀人?还是抢劫?
我捏紧了手指,不安地朝库洛洛看去,他逆着光走在我们所有人的身前,背后的皮大衣上有一个很大的逆十字。
他在赶回流星街前,又把那件丑陋的皮大衣换上了。
是因为皮大衣耐脏吗?
我心有疑惑,但不敢问。
库洛洛顿了一步,没有回头。
“可以。”
沉稳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我看到侠客笑得更加灿烂了,他冲我眨了眨眼睛:
“君桑,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我认为侠客说的“玩”,和我所认为的“玩”,不是一个含义。
我目色凝重地走入了蜘蛛的基地大厅
——嘘!
一声口哨,我循声望去,是芬克斯。
他冲我挥了挥手掌,冷峻的脸上多出一抹坏坏的笑:
“团长和小笨蛋回来了。”
我望着他光秃秃的眉骨,看起来不太像是用刮胡刀刮掉的模样,看样子他不长眉毛是天生的。
“这个给你。”
我从背包里掏出两袋果冻,在芬克斯怔愣的目光中把它们放到了他的手心。
芬克斯盯着果冻看了很久,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一旁:
“谢了。”
“哈哈哈哈,他害羞了。”信长调侃道。
窝金把手臂搭在了信长的肩膀上,侧耳小声道:“喂,你觉不觉得他们很像电影里面的,女儿旅游回家,给老爹带土特产……”
“谁是她爹了?我又不是西索那个变态!”芬克斯懊恼地捶了窝金一拳,窝金笑哈哈地拍打着芬克斯的背,二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信长和飞坦在一旁看戏,眼见二人真的快要打起来,玛奇及时出声制止了:“不要内斗。”
窝金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拳头。
芬克斯撇了撇嘴,将果冻揣入了怀中。
“啊!”侠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冲飞坦招了招手,“你能过来一下吗?”
“嗯?”飞坦皱了一下眉,双手插在斗篷的兜内,“什么事?”
侠客笑得很温和:“你过来就知道了。”
飞坦“啧”了一声,虽然看上去有些困惑,但并没有拒绝。他迈开小小的步伐,迅速地站到了侠客身前。
侠客扭头看向我:“君桑,你能站到飞坦旁边吗?”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飞坦,正对上他阴沉的目光,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冷冰冰的东西,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哎?要做什么?”
侠客将我往飞坦身旁拽了拽,举起小恶魔手机:“你们站好不要动啊。”
看样子是要给我们拍照。
我绷紧了身体,身旁的飞坦冷哼了一声,但没有拒绝。他将面罩往上扯了扯:“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