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有些顾虑。
“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我啊?”
“‘处理’?”侠客无奈道,“我说了呀,没有要杀君桑的打算。”
“那你现在要把我带回流星街吗?”
侠客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那我们俩一起去旅游?总之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反正接下来的半年,旅团都没有活动。”
我陷入了纠结。
要带侠客去天空竞技场吗?
我白天的精力都用在与理香的训练上了,晚上还要去应付侠客和西索吗?
这两个人最近好像都很不对劲的样子,感觉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啊。
而且……要让西索知道我把侠客带回去了,那他绝对会不高兴。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差了。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解决方案吗?
我深思熟虑良久,最后选择实话实说:
“侠客,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和一个朋友约定好了在七天后比赛,所以我现在得赶紧回去训练,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旅游,但是你也不能跟我回去,因为……”
侠客:“因为西索不让?”
他眼神暗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在愤怒或者难过,但这有些刺挠我。
额角越来越痛,我抚摸着太阳穴,绞尽脑汁地解释:“不是因为西索,只是单纯因为我自己。”
侠客沉默了。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眼眶有些微红,似乎很是委屈:
“我懂了,君桑讨厌我。”
不是,他怎么要哭了!
我头更疼了,感觉青筋一抽一抽地跳着:“我没有讨厌你。你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解释。”
夜风凉凉地吹着,我的脑袋如爆炸般,搜寻了一大堆信息,眼皮子越来越重:
“体术训练将花费我一整个白天加上半个夜晚的时间,我回到酒店所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只有七个小时。只有这七个小时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休息时间。”
真不知道理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比司吉的训练。
比司吉一般情况下是早上六点开始训练,而理香平时会特地早起一个小时晨跑,除了短暂的吃饭时间,几乎要一直训练到晚上十点多。
我训练的那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纯粹因为西索这个狗东西。
“如果我把我仅有的休息时间来照顾你和西索……”
“君桑,我不需要你来照顾,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我咬了咬唇:“和你们社交或玩耍,也算是‘照顾’。我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了,加上今天是第三天,尤其是今天一整天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要时刻面临未知的危险。”
侠客安静了下来,担忧地望着我:“君桑……”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感觉我的世界小小的,我的脑子也小小的。只是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练习好体术,做好准备迎接与我朋友的对决。等到那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才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说完这段话后,我脑袋有点痛痛的。
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隐约好像对侠客表达了“你现阶段先不要来找我”这样的想法,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消毒水的气味灌满了鼻腔,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水一滴一滴的,不知道是从管子里进入,还是从管子里流出。
侠客坐在病床旁看着我。
他见我醒来,挤出一个心事重重的微笑,吓得我立刻从床上坐起:
“我怎么了?是很严重的疾病吗?”
“不,只是没有休息好,再加上现在在发育期,营养跟不上,还有你发了一天的烧。”
侠客说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接过苹果,望着明显不是很开心的侠客,满是困惑。
空气安静了很久,侠客望着手中的水果刀发呆,指尖也磨蹭着刀锋,最后把水果刀收起放到一旁。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垂下眼眸:“我让君桑很困扰了吗?”
我:“……”
我还没回答,侠客的眼圈就红了一周。
有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脸庞滑落,垂在下巴处,尖尖的,掉进了衣服里。
“我才知道,原来君桑的压力,有这么大。”
他抿紧双唇,极致地压抑着哭腔。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
我的脑子一下就空了,赶忙爬到床边,伸出手去擦他眼角的泪水。
侠客一直在低着头,但没有避开我的手,他沉默地哭着,眉毛狞成一团。
我第一次见到侠客哭。
这给我的心里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虽然他哭得梨花带雨的,让人感觉心疼,也让我有一瞬间觉醒s之魂。
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特别难过,特别受伤才哭的。
是因为我吗?
我昨晚发烧有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我居然把侠客惹哭了,他之前那么爱笑的一个小天使,现在居然在哭?
我瞳孔颤动了好一会儿,心头缠绕着愧疚与自责。
说“对不起”的话,会不会太敷衍了?
我……
我环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你别难过,等我完成和朋友的约定,到那个时候你再来找我吧。”
侠客:“……”
他还在沉默地哭泣。
我头疼得厉害,最后一咬牙:
“我不会再躲着你了,我不会再逃了,你想要获得和西索一样的待遇是吧!我尽力去做!”
侠客没有出声,抱着我的两只手掌渐渐收紧。
我脖子里被滴落滚烫的泪珠,几秒之后传来一声带有浓重鼻音的哽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