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小屋子里,我和侠客坐在少年的对面,被熄灭的蜡烛再次燃起,烛火摇曳的影子印在少年的脸上,他看着侠客,脸上出现几近崩溃的表情:
“你是我的替死鬼,求你快跑吧!”
“咕咕。”
这个时候,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少年才要严肃的表情立刻愣住,而侠客侧目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一袋巧克力。
我撕开巧克力包装纸,一股甜甜的牛奶气息便飘荡在空中,对面凳子上的少年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眼珠子都快黏在巧克力上了。
侠客压低了声音,问:“‘替死鬼’是什么?”
少年咽了咽口水,视线回归到侠客脸上:“明天祈神后,你们两个就是被选中的祭品,要被送去沽沽岛上,给我们的庄稼谋一条活路。”
“为庄稼谋活路?”
我和侠客几乎是同时发问,少年点了点头,手指朝门外指去:
“你们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吧?那些土地,全部都受到了诅咒。”
我:“不是辐射吗?”
少年摇了摇头:“我六岁以前,它们都还很正常,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那个人?”
少年继续道:“他是外来者,被我父亲发现的,浑身是血地躺在沙滩上,救醒之后拥有着神明一般的能力,我妹妹爬树摔断了腿,他就摸了两下,我妹妹的腿就痊愈了。”
什么神明啊……这一看就是念能力者嘛。
不过,小杰和奇犽在开念之前也不知道念的存在,这种奇怪的能力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的确找不到可以解释的理由,理香之前也把它称为“超能力”呢。
“后来村里和镇上生病的人就经常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一般不治小病,只治伤得很重的或者快要死掉的人,于是我们一致把他当作神明的使者,向他奉上我们最高的待遇,就连祈神的时候也是让他坐在神位之下,接受我们的祭礼和跪拜。”
少年摇了摇头,神情恍惚片刻,似乎是在怀念过去,
“那是在我记忆里,属于我们港湾最后的辉煌了。”
侠客:“后来呢?”
“后来,”少年皱起了眉,“刚开始是一些鸡鸭猫狗突然死亡……”
“等等,突然死亡?”我问道,“是怎么样的死法?被人杀掉的吗?还是被野兽吃掉的?”
少年摇头否认:“没有被伤害的痕迹,就在家里,它们突然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毛发都很正常,但拨开看里面的血肉,全部都干巴巴的,一滴血都流不出来,就好像不是才死了一天,像是死去很久了一样……所以我猜,神的惩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惩罚’?”
少年“嗯”了一声:“从我父亲做族长这一代开始,沽沽岛上的神观不仅没有得到修缮,反而彻底荒废,就连祭品也再也没让人送过去。因为我父亲是在外面留学回来的,他不信神,他原本连祈神的节日都想要取消掉,但由于村民的强烈反对,我父亲就只保留了这一个祭拜神明的节日。”
族长不信神?
可刚刚见他的时候,他像一个忠实的信徒。
“去除晦气”什么的。
“所以,神的惩罚降临了,从家禽和宠物,到我们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从我七岁开始,也就是十年前,我们这片土地上就再也长不出来任何粮食,请外面的专家来看,也是说我们的土地废了,从那之后我们的水稻贸易彻底中断。”
怪不得网页上最新一条讯息是十年前啊。
侠客若有所思,问:“那你们种不出粮食,又是怎么生活到现在的?”
“我父亲把家里的古董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从外面买粮食定期发给村民。”
我想到族长身上洗得发旧的衣服,没有再说话。
侠客继续追问:“之前那些失踪的少年少女,就是你刚刚说的‘祭品’吗?”
我惊讶地望了侠客一眼,这样也能联系起来吗?
没想到少年居然真的点了点头,说:“我父亲感觉很愧疚,他认为是因为自己禁止大家去沽沽岛供奉神明,所以才引得神明发怒。为此他和神的使者一同去了沽沽岛。我不知道在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我父亲是一个人回来的,我和我妹妹去问我父亲,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第二天召集全村人开会,说神明动怒,我们需要献上祭品。”
“等等,”我问,“祭品具体是什么?”
少年想了想:“一对童男童女,必须是未成年。”
这好像是某种迷信活动。
我有点不敢相信:“祭品……是要杀掉供奉神明的吗?你们真把那些孩子当祭品送过去了?”
少年认真地点头:“我妹妹是被第一个送过去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妹妹是你爹亲生的吗?”
少年怒瞪了我一眼:“当然是亲生的,我父亲就是为了让村民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才先把我妹妹送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