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挣开绳索,尴尬地笑了两声:“被发现了。”
我们俩解开腿上的绳子,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朝阿邦走去。
“还有多久?”
阿邦说:“快了。”
他从胸前掏出一截竹木,拆开来晃了晃,竟是个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亮起,我看到他的眼睛有些肿。
“你怕了吗?”
我问着,阿邦摇了摇头。
“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不怕。”
“那你为什么要哭?”
阿邦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你后悔吗?就这样去送死?”我问,“其实你现在可以逃,可以去别的地方,过你想要的人生。”
阿邦抬起眼眸看向我,有些难过:“可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有他们的人生了。”
“他们?岛上的人吗?”我愣了一下,“他们刚刚还想让你去死。”
阿邦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想要我死,只是因为惧怕神明,他们没有想要害我。”
“可是他们害了其他人,那些外面的,无辜的人。”
阿邦没有再辩解了。
他闭上红肿的眼睛,眼泪从缝隙里流出来,好像有些崩溃:
“所以就让我终结一切吧,他们都被困在这里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
见他情绪低落,我止住了询问,侠客却突然出声:
“如果,‘神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阿邦怔住了,立刻反驳:“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只是你不愿意相信。你无法相信你们献祭了那么多人,最后的真相竟然只是被人戏耍。”侠客道,“其实你有所察觉吧?你和我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特地强调了那位神明使者的存在。”
我听到侠客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阿邦向我叙述过去的经过里,清楚地说明了“自从那个人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他很清楚岛上的一切都与那个人相关。
侠客走上前去,突然环住阿邦的肩膀,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又看他将手伸入阿邦胸前的衣襟内。
“住手!你你你你,你别胡来啊——”
我连忙去扯侠客的衣袖,侠客茫然地看着我,手掌缓缓从阿邦胸膛抽出。
一把匕首。
我愣了一下。
侠客捏着手中的匕首,碧绿的眼睛弯了起来:
“这不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吗?你要去刺杀‘神明的使者’。”
我尴尬地松开侠客的袖子,看向阿邦:“所以你说的终结一切,是这个意思吗?”
阿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下可麻烦了呢。
不过,如果他一开始就打算杀掉神明使者的话,那为什么不早点向我们坦白呢?
“你什么时候决定做这个计划的?”
阿邦看向侠客:“在他说,就算是神明,也要杀掉的时候。”
哦,怪不得从那之后,像是妥协了般,连我也要放走。
原来是想开了。
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别担心,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们俩也会帮你的。”
侠客:“君桑,你不是要找凯特的吗?”
我咧开嘴角:“先把神明干掉,凯特不会死,先放到一旁。”
侠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掌揉上我的后脑勺:“好吧,都听你的。”
阿邦抬头看着我们,栗色的瞳仁里一点一点增添着光彩:
“你们……”
他眼圈一红,差点又要哭了,再次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用力地划动着船桨。
没过多久,一个小岛缓缓出现在海平面上,紧接着我们就靠岸了。
侠客才踏上沙滩,就皱起了眉,他低头朝我看来:
“没有念能力者。”
我问:“是不是用了绝?”
阿邦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他来回打探着路况,冲我们招手喊道:“在这边!”
我和侠客跟了过去,不远处有一座系满红绳的木屋,阿邦推开木屋的门,里面有一尊深红色的木像,桌前摆了几个盘子,似乎就是咕咕岛上供奉的神明。
阿邦拿着匕首,一脸警惕地看着神像。
我来回地检查着神像,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又观察着屋子里的布局。
这么小的空间,除了神像,什么都没有。
那个念能力者躲在哪儿呢?
“君桑——”
侠客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我和阿邦走出去,他正蹲在屋子后面,指着被野草和树枝掩盖的地方:
“这里有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