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该干什么?
要不假装睡着了吧,不要抬头,不要让他看到我的脸。
我紧张地抓紧了小狐熊,它感受到我僵硬的身体,没有再挣扎试图把我推开,甚至还伸爪抱住了我的头。
我们俩鬼鬼祟祟地抱在一起,可在我有限视野里瞥到的那只紫灰色孩童运动鞋,依旧留在原地。
突然,那双鞋动了!
我暗自窃喜,终于要走了吗?
身旁的座椅一沉,伊尔迷在我身旁坐下了。
我:“……”
不知道是心跳还是呼吸,总之两个好像都停了。
身旁的伊尔迷没有动静。
我已经做好要把头埋到飞船降落时的打算了。
所以刚刚卫生间里那个死掉的乘客……是伊尔迷干的吗?
我就说没怎么闻到血腥味呢,如果是伊尔迷用了钉子的话,犯罪现场确实会很干净。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啊,在回程的飞船上遇到伊尔迷在执行杀人委托?
他为什么要坐在我旁边啊?
他认出我了吗?
突然,伊尔迷伸出了手。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摸向了小桌板上的公文包,翻找了一会儿,拿走了一个u盘。
我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可能是在观察我有没有睡着。
现在应该要走了。
我激动而期待地转着眼珠,往眼角的方向看去,在狭隘的视野里看到他把u盘收入了卫衣侧面的兜内。
好好好,快走吧!
我压不住嘴角了。
伊尔迷停下了动作,继续坐在座位上。
我的额头与后背再次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
突然,他再次伸出了手,这次是朝我伸来。
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办,要立刻逃跑吗?还是先按兵不动,看看他打算干什么?
正在我内心焦躁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小狐熊即时地叫了两声,那只手的动作一顿,不远处传来空姐的高跟鞋朝这边走来的“咚咚”声。
那只手顿了顿,随后身体的主人起身离开。
在确定了伊尔迷走远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小桌板上,小狐熊趴在我肩头拍了拍我的背,我擦去额头的冷汗,小声道:
“谢谢啦。”
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空姐神情严肃地来到了我的座位旁,先是打量了我几眼,又低头检查着我身旁乘客的座位与桌板,看到那开了口的公文包愣了愣,随即拿起公文包离开了。
——“滴”。
飞船船舱内的广播响起。
“各位乘客,由于突发事件,原定在天空竞技场的下站点现在临时改为最近的温德本。”
广播里的声音冷静道。
飞船船舱内传来乘客的抱怨声,有人因为航线的改变而怒声喝骂,我缩着脖子苟在窗角的小角落,在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快速从座位上站起,一个箭步奔向机舱门口……
结果因为跑得太快,在飞船门口被机组人员和警卫人员拦了下来,他们押着我到小黑屋里盘问了半天,见我没有杀人动机,背包里也没有公文包里丢失的u盘,这才把我放了出来。
我才走出小黑屋,迎面就撞上了伊尔迷。
那双黑色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一瞬间仿佛掉入了一个螺旋形的黑色秘境,被困在无限自转的蚊香圈里。
“西索的女儿。”
伊尔迷开口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嗨……”
哦吼,完蛋。
飞船的门紧紧地闭合着,乘客们被挨个带到小黑屋里盘问。
伊尔迷是第五个进去的,很快又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个u盘藏了起来,但现在的杀人案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15岁的面容被伊尔迷看见了。
这家伙无神的眼睛就闪过一丝诡异而瘆人的光,脑袋僵硬地歪了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抓到了老鼠的猫,他把我逼到墙角,嘴角微不可见地上升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你也会易容吗?”
那一刻,冰冷的恶意扑面而来,我的呼吸彻底停了下来。
心乱如麻的思绪像是被浇上了一桶冰水,大脑里茫然一片,等我意识回归时已经坐倒在地上,小狐熊也感受到了危险,正不安地往我怀里钻。
“我……”
我的嗓子好像着火了,发出干涩又突兀的声音,尖锐的声音与疯狂跳动的心脏声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我的恐惧。
伊尔迷站在我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那一刻,我看不见他的脸。
整个视野都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
好吓人啊。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闭紧了嘴巴,选择一句话也不说。
伊尔迷见问不出什么,也没有着急,将手伸入了兜内:
“问西索的话,他应该会知道吧?”
他神态自若地举起手机放到耳旁,通话音结束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