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卷很长的画。
我本以为它会是像《清明上河图》一样的风俗画,是更具有观赏性价值的艺术品,没想到画上画的全是人类各种各样的死状。
饿死街头的、被乱刀砍死的、在雪地里冻死的……
看着真让人难过。
这刻画的好像是在战争之后民众的生活。
我推开了玻璃,手指还没碰在画上,一道红色的光束就射向我的手背,惊得我连忙把手缩回,但已经晚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
不间断的警报声响起,黑暗的屋子里开始闪烁着红色与白的光。
“被发现了,”库洛洛说,“快跑。”
我迅速捏住了玻璃内的《流民图》,在红色激光烧到手指之前把它抽了出来卷成了筒状。
门外传来重叠交错的脚步声,库洛洛已经打开了地板上的橱窗,我慌乱地扭头搜寻着。
库洛洛:“你在找什么?来这里。”
心脏的跳声已经快压不下来,视线在一大群玻璃器皿里查找搜寻。
玉马壶……玉马壶。
库洛洛:“来不及了,快出来。”
我咬了咬唇,犹豫地看着库洛洛:
“我……”
——“咔咔咔咔咔”!
子弹上膛的声音,大厅的门被暴力踢开,灯光照亮了整个室内,二三十个守卫举枪大喊:
“不许动!”
17楼的书架旁,我叼着《流民图》抱着玉马壶,盯着门口的守卫冲进安全通道。
库洛洛低头看着我:“你对这个壶感兴趣?”
我把嘴里的《流民图》插进玉马壶的瓶口:“这壶可值2000亿!”
“……”
库洛洛沉默了,
“楼上的蚕丝刺绣价值3500亿。”
“啊?”
我抱着手中的壶,错愕得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不早说!”
库洛洛无奈地摇着头:“我对它没有兴趣。”
“你没有我有啊!”
我的眼泪要流出来了,
“那可是3500亿!”
库洛洛:“楼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的眼角泛出亮晶晶的液体:“比如?”
库洛洛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都是古董,应该全部都很值钱吧。”
我:“……”
我白眼一翻,差点儿晕过去。
我错过了什么。
要是知道楼上全是古董,我就不该只在最后一刻搜找玉马壶,我应该把能见到、能拿走的都抱走!
啊——
我贫穷的内心要被后悔的眼泪淹没了。
“他们走了,我们快下去。”
库洛洛一把拎起我的后衣领,我振作起精神,抱着玉马壶跟在他身后,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里狂奔。
“库洛洛,这些是文物吗?是不是不太好卖出去啊?”
“嗯。这些都是有国家专属序号的文物,在本国范围内不可能被贩卖,有很大可能会被举报关进牢里。你得找外国的文物收藏家。”
我心脏骤停。
“那你有认识的外国文物收藏家吗?”
“有……吧。”
库洛洛没有回头,回答的语气有些迟疑,似乎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与对方算不算认识,不过他奔下楼的步伐依旧又快又稳:
“《流民图》不用卖,我可以用5000亿直接从你手里收。”
我愣了一下。
哎?
所以……
他先前仅仅对我透露出《流民图》的信息,只是因为他对《流民图》感兴趣是吗?只有这个他愿意花钱从我的手里收?
可是,明明他直接抢走就好了啊。
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抢,然后再花钱从我手里收啊。
我不理解。
我目光复杂地看着库洛洛的背影,楼道后方有脚步声传来,前方也有两道脚步声。
完了,被堵截了。
要开打了吗?
我抱着玉马壶的手心全是汗,脚步也紧张地慢了下来,一楼的楼梯口处探出了两个脑袋。
“跟快点。”
我都没看到那俩守卫的脸,库洛洛的手臂一道残影,与两个守卫擦身而过,下一秒那二人便瘫在地上。
我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跟着库洛洛回到了一楼的男卫生间,掀开地板砖跳进了地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