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久久保持沉默,库洛洛和侠客已经知晓了事件的真相。
库洛洛盯着我的目光,实在是太烫了。
我当下就跪在他手心,虔诚又卑微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如果要杀我的话能不能给个痛快呀?看在我没有就是……做出伤害旅团的事情上……旅团……”
我顿了顿,突然想起严重的事情,
“不能杀我,西索会死的。”
呜,这话听着好像威胁。
我闭着眼睛不敢抬头,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库洛洛和侠客久久没有说话。
没关系,被我骗了这么久,他们生气也很正常。
杀了我的话,西索会死,库洛洛不会杀我的……
可是……
眼前模糊的视线与越来越酸的鼻腔,眼泪到底是为什么会从眼球里跑出来,滚烫滚烫地落下。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
库洛洛不会让西索死,所以他不会杀我,我应该高兴才对。
就算之后被飞坦带走审讯,被他们折磨或虐待得不成人形,可我至少还活着。
我应该开心的吧。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是因为什么?
因为“恐惧”吗?
一直在欺骗他们,终于被他们发现了真相,是吗?
不,才不是。
是因为……
“愧疚”。
我瞪大了眼睛,心底突然冒出的词汇,让眼泪在除了“恐惧”外,还有了另一层解释。
原来我对库洛洛、对侠客、对幻影旅团的他们一直是愧疚的。
因为隐瞒,所以交朋友的双方,在地位上是不对等的关系。
我的额头紧紧贴在库洛洛的手心上,身体颤抖得厉害。
“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头顶上方传来侠客的疑问,我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怯生生地抬起一点眼眸,朝斜侧方的侠客看去。
他脸上还挂着如常的笑容,并没有因为我的欺骗与隐瞒,而板着一张脸。
他用食指指着自己,嘴角咧开来:“所以君桑和西索的关系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没问题,点了点头。
侠客笑得更加灿烂了,他扭过头去看库洛洛:
“团长,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心下一沉。
最难过的一关来了。
库洛洛。
你会怎么处理我呢?
对欺骗旅团的人,你是否还会再像过去一样,对我包容与心软呢?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短短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知道库洛洛在回复时喜欢思考,但他思考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就像是酷刑,我等得额头全都是汗,就像是在秋后问斩的刑场。
终于,他说话了。
“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
“与我们这里相比,有什么不同?”
……嗯?
我悄悄抬起头看向库洛洛,见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怒意与怨怼,目光与往常一样无所不同,硬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眼神里多了些好奇与探究。
“不同……”我仔细想了想,“我的世界没有‘念’的存在,所有人都是普通人。”
库洛洛垂下了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着:“那科技水平呢?”
我又想了想:“大致是差不多的,不过也许你们世界的要更先进?”
猎人世界里的飞船满天飞,各种精密的机械器材与千奇百怪的药物,对比起我原先的世界来说,这里更像个童话王国,拥有太多我原来的世界里没有的东西。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点:“你们这里要比我们那边危险很多很多。”
库洛洛陷入了沉默。
追踪到沙漠里的村民们将受伤的骆驼少年抬到骆驼上,骆驼奶奶半是心疼半是责怪,偶尔有几个村民过来邀请我们一起离开沙漠,库洛洛和侠客没有推辞,乘坐着骆驼被牵引着离开。
缩在库洛洛的口袋里,他时不时地问我两句,都是关于我原先世界的、很简单很普通的问题。
人口、历史、政治或经济……
库洛洛像是在做市场调研,通过提问与回答,来在他的心中搭建起一个我的世界。
那些问题都与系统无关,所以我一一如实回答。
侠客也会偶尔问些问题,只不过和库洛洛不同,他问的问题不是和“世界”有关,而是和我有关。
“你喜欢吃什么?”
“你们那个世界的食物,我们这边有吗?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我们这里也有很多好吃的。”
“你喜欢旅游吗?喜欢去哪里玩啊?”
“你想家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我沉默了很久,才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