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将缠包裹在膝盖上,前面的伊尔迷停了下来,靠在树后缓缓爬起。
他扶着树干,抬头往上方看去。
我也抬起了头。
树上蹲着一只猴子,双手捧着什么,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抖动着发出咀嚼声,似乎正在吃东西。
突然它停下了动作,抬头朝我们这边看来。
伊尔迷手一挥,一根钉子插进了猴子的脑袋,猴子软趴趴地从树上掉了下来,“嘭”地摔在我面前。
一股很腥的臭味钻入鼻腔,我颤动着瞳孔,看着眼前离我十分相近的半个脑袋。
好像是之前见过的考生,脑袋从眼睛以上就被横切开,顶端的头部像是被打碎的西瓜,红的白的黄的脏兮兮地混合在一起,像肠子一样的大脑被扯烂抓破,还有啃咬的痕迹。
看着死去的猴子满嘴的鲜血,还有两爪指尖被血液染成红褐色的绒毛,我感到一阵反胃。
这猴子在吃人类的脑子,在刚刚的树上。
“咔哒。”
伊尔迷指了指后方迷雾中的树,摇了摇头。
他是想说,树上还有猴子的同伙吗?
我试图从地上站起,突然指尖一阵剧痛,我倒吸一口凉气朝手指看去。
上面插了根钉子。
我不解地看着伊尔迷,他再次指向我身后的树,摇了摇头,随后靠紧树干又趴回了地面。
哦,他的意思是不要站起来啊。
我吃痛地拔下指尖的念钉,回头朝身后的树上看去,突然浑身一僵。
两边的树干上蹲满了猴子,正用一种贪婪的、恶毒的目光看着我,长长的金色尾巴摇来摇去,有两条金色的尾巴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剪刀,又像是匕首。
突然回想到迷雾中朝我脑袋袭来的那根金线,我立刻计算着它们尾巴的长度。
约有两三米,但是够不到地面上的我。
那尾巴就是它们割掉人类脑袋的攻击工具。
我沉默地跟在伊尔迷身后,又这样爬了一阵子,才穿过这一片树林。
“谢谢。”
我小声对伊尔迷道。
伊尔迷“咔哒咔哒”地从地上爬起,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手指从唇边拔出一根钉子,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响起:
“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我心里一紧。
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考生了。
树林前方的迷雾已经快要消失了,出口就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泊的另一边又是满满的白色雾气。
伊尔迷指着远处的湖泊对面:“他们在那边。”
我:“你怎么知道?”
伊尔迷:“考试在雾里进行,考点是在视线看不清的情况下跟上考官,有雾的地方就是考官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愣了愣,思索着刚刚的一路危机。
怪不得进入森林后雾气就逐渐减少了,原来这边不是考试范围啊。
想到刚刚离开时满树眼巴巴看着我们的猴子,我抖了抖身体。
我们这题绝对超纲了。
伊尔迷朝湖泊走去,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伊尔迷头也没回:“游过去。”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平静的湖面,有一大片浮萍遮在了表面,看不清湖底的情况。
几乎是直觉传来的不安,我的心里产生一丝退意,小声建议道:
“湖底下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进去会很危险的吧,我们从边上绕过去吧……”
伊尔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说:“如果我扔一根骨头,三毛会直线追过去。”
我迷茫地看着他:“啥意思。”
伊尔迷想了想:“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我:“……这我知道,但是这和三毛有什么关系?”
伊尔迷说:“三毛不会害怕,他只会用最快的速度去执行我的命令。”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真的把我当狗了!居然拿三毛来和我做比较?!
拳头紧紧捏着,有一瞬间很想骂人,忍了又忍,最后缓缓将怒气吐出,恢复平静
——打不过他,还是不要和他作对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前进,看着伊尔迷道:“那你走水路,我看看两边有没有过去的办法……”
话一说完,我看到伊尔迷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的腿没有移动半分,眼神有些可怕。
“君桑,过来。”
我的身体一颤。
伊尔迷见我没动,又喊了一声。
我转身就要跑,突然被他从背后拽住肩膀,拖着朝湖边走去。
我不断的挣扎好像被他完全无视了,他把我扔在湖岸边的地上,指着长满浮萍的水道:
“我们,一起下去。”
语气带着强硬的压迫与威胁。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他并不是单纯的……
“想要和我一起下湖里”。
他是……
因为我违背了他的命令,所以他才要我到湖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