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鸿门宴。
我坐在长桌中间,左边是伊尔迷,对面是席巴和基裘,桀诺坐得最远,在长桌的另一端。
基裘摇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关切地询问:
“君桑怎么不吃呀?今天特地吩咐厨房,控制了毒药的剂量。”
伊尔迷和席巴的视线紧紧盯着我,一个眼神灼热,在看猎物;一个目光冰冷,充满审视。
额头的冷汗悄然渗出,我克制着颤抖的手,努力去切盘子里的牛肉,僵硬地重复着咀嚼动作。
靠,好想逃。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好可怕的氛围。
嘴里的肉艰难地咽下,我强作镇定:
“基裘夫人,请问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基裘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我听管家说你在找东西,不妨问问我们,说不定我们能够帮你找到呢?”
他们对我起疑心了。
没办法,“一日一杀”的本子上一百多号人,我从昨天挨个问到现在,这么大阵仗能不被发现才有猫腻。
梧桐已经把我的行为报告给基裘了,包括我说的话。
只能顺着之前说的谎继续编下去。
我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因为画画取材的缘故,我在找一种叫‘白鸟’的东西。”
“哦?”基裘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你是在哪里听说这个词的?”
我努力表现得自然:“在讨论奇异珍兽的网上。”
“所以‘白鸟’是一种珍兽了?”
基裘继续追问,我顺势要点头,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赶忙摇头否定:
“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网友在讨论这个东西,后面再点进去时帖子已经消失了,我有点好奇,所以想问问见多识广的揍敌客知不知道。”
感觉如果我回答是,他们会让我把原贴找出来。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君桑。”
低沉的、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我身体一颤,看向席巴,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深意:
“你见过白鸟。”
不是……他的语气这么肯定吗?
是在诈我吗?
我该怎么回答?
见我两眼发懵,席巴又继续道:
“你见过它,在离开揍敌客家,带走奇犽的那一天。”
我沉默了。
这次该怎么回答,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强调是我带走了奇犽?
想了一会儿,我小心翼翼地问:“您是在生气,奇犽跟着我逃跑的这件事吗?”
席巴的视线仍旧紧紧盯着我,这让我越来越不自在。
良久,银色炸毛的狮子轻轻摇头,态度意外和善:“我并没有生气。他已经想跑很多次了,没有你,他总会找到别的时机。”
“那……”我有些头疼了,“既然你们已经清楚我见过白鸟,为什么还要问我知不知道白鸟是什么?”
他们刚刚围观着我说谎,蛮尴尬的,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们只是想知道,对于白鸟,你到底了解多少。”
席巴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穿透人心的审视。
我大概明白了。
他们想弄清楚,我到底知不知道亚路嘉。
我摇了摇头:“是奇犽拜托我帮忙调查的,他说他有一只奇怪的宠物叫白鸟,可是不知道它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给他的。”
对不起了奇犽,为了保住小命,我得先卖掉你。
“所以,你也不知道多少,是吗?”
“是的。”
如蟒蛇般缠绕我的视线有所收敛,我的压力减轻了不少,正当我以为这一环就这么过去时,席巴却再次开口:
“那……你想知道吗?”
面对他再次投来的审视目光,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这什么意思?
亚路嘉不是揍敌客家族的秘密吗?
我警惕地试探:“我可以知道吗?”
席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允许外人知道的。”
他招了招手,久候在一旁的孜婆年走上前来,将一把钥匙放在了他的手上。
“听说奇犽把你看作朋友。”
等一下,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所以我决定,带你去看有关‘白鸟’的真相……”
——“不行!我不同意!”
基裘尖叫着站了起来,
“她已经接触了我们这么多人,万一她死了,伊路、奇犽、亚路嘉甚至我们,全都会死的……”
“基裘!”
一股杀意从席巴身上蔓延开来,他抬高声音冷冷地凝视基裘,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基裘眼里的红光灭了,身子一软坐在了椅子上,拿着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手帕擦眼泪。
我在椅子如坐针毡。
席巴站了起来,用眼神示意我跟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