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声哄道,
“你知道的,我很讨厌他。”
“我最喜欢你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房间内萦绕许久的杀意彻底消失了。
黑暗中,一道灼热的视线缠绕在我身上。
“阿桑~”
我听见他轻轻的笑声,是很上扬的语调。
“嗯?”
他再次靠近我的耳畔,压低了声音:
“刚刚真想亲死你~”
“……打住!不要再说了!”
我捂着脸不敢看他,脸颊烫得厉害。
“睡、睡觉!”
“嗯?哪一种睡法?”
“喂!别啰嗦!赶紧睡吧!”
我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牢牢裹紧背对着西索,以掩饰自己红得滴血的脸庞。
该死,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
快停下啊混蛋!!
不知不觉,伊尔迷缠绕在我身上的恐惧消失了,占据在我大脑里的,全是西索的身影。
我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伸出手环抱住我绷紧的身体。
“晚安,阿桑。”
我听见声音里罕见的温柔,愣了愣,声音也软了下去:
“晚安,西索。”
随后,我在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不过第二天醒来时,当阳光照到我的脸上,当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我还是崩溃了。
两个人的身上、床上,到处都是血,看起来像大型凶案现场。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住了,虽然没有继续流血,但我感觉必须得处理一下。
看着身旁西索安静的睡颜,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打算走下床去。
还没起身,手腕被拉住,我回头一看,对上满是戏谑笑意的金眸。
“阿桑,你准备去哪?”
阳光透过窗台,照亮了他的脸颊。
他饱满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
该死的诱人。
我红着脸不再看他。
“我去找医疗箱,把我们两个的伤口处理一下。”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
在我为他处理伤口时,他一直在盯着我笑。
这和以前那种盯着猎物或果实,渴望在成熟后把它们吃掉的笑不一样。
他就是……心情很好的那种笑。
我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面红耳赤,就连夹着酒精棉的镊子都在颤抖。
他突然握紧了我的手,牵引着我将酒精棉按在伤口上消毒,疼痛让他发出一声愉悦的闷哼。
我听着声音,低着头不敢看他。
“阿桑~”
“……嗯……”
“要把90%的状态解锁吗?”
我想起在猎考中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我们并没有选择解锁90%的身体状态。
我点了点头。
“好。”
一分钟后,我变成了17岁的模样。
我的身高并没有变化多少,因为长期熬夜画图,一直停留在15岁。
不过圆润的脸颊已经有了清秀的轮廓,手腕和脚踝呈现出精致的骨感,同时又保留着少女的柔软。
下巴也开始变尖,四肢越发修长,腰肢也变得纤细。
头发像攒了两年,已经从腰侧长到了膝盖。
西索用手指勾起我的一缕黑发,绕在了指尖:
“似乎没有变化太多,除了一些小细节。对你身体不熟悉的人,一般是不会发现的。”
我看着他手中的头发:
“要把它们剪掉吗?”
西索挑了一下眉:“阿桑想剪吗?”
我点了点头:“太长了,打架的时候会被对手一把抓住,影响战斗。”
西索的胸腔颤动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哼笑。
他抬起另一只手,扑克牌凭空出现在指尖。
“等一下。”
我抽出了他指缝间的扑克,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我自己来吧。”
西索看着我割断了头发,想了想:
“似乎多了很多主见呢。”
我看着手中的断发。
“以前为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画画和学习,我从初中开始就把头发剪短,只为减少洗头发的时间。”
“就算现在不用中考和高考了,我还是觉得,有这么长的头发是很麻烦的事情。”
西索看着我,突然冷不丁开口:
“这么说来……我似乎陪着阿桑,重新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呢。”
我愣了一下。
从13岁得知自己不是姑父姑母亲生的孩子开始,我的每一天都在为了不让他们抛弃我而奋斗。
我努力把自己变成全班最优秀的孩子,努力让他们去参加家长会时,受到老师的表扬和其他家长羡慕的目光。
从13岁到18岁,每一天都担心自己会被再度抛弃。
但是……西索在猎人世界,把那个阶段充满不安和惶恐的我,又再一次养了一遍。
“西索……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很复杂。”
“嗯?说来看看。”
“一方面,我把你当成我不存在的那个爹。”
“真是糟糕呢。”
“但是另一方面。”
我感受到心底深处,那里柔软又温暖的情绪。
我咬了咬唇:
“我对你有着,比对待父亲要更出格的想法。”
这话说得真畜生。
从画涩图开始,就已经出格了吧。
没有孩子会给自己的父亲,画涩图的。
“总之……我对你的感情有点复杂。我很难形容,这种感情是什么。”
我感到脸颊在发烫,西索的手伸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阿桑,你还记得我在你的世界,玩的乙女游戏吗?”
“嗯。”
“芳树从一开始就知道,百合子是他的妹妹,他害怕遗传血脉里的诅咒,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喜欢妹妹,可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不受控制的,就算是造物主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