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惨了。
“我去帮你问问附近的邻居。”
我正要出门,又听到他弱小的声音:
“这栋楼只有我们。”
好吧,更惨了。
酷拉皮卡飞速地洗完从卫生间里出来,身上带着清冽的冷,发间的水不断滴在地上。
他又打了两个喷嚏,重重地吸着鼻子,朝门外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打开墙上的电表箱,举着手机查看了半天,回头露出个尴尬的笑。
“忘记交电费了。”
一阵凉风袭来,酷拉皮卡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举起手机操作了几下,很快客厅的灯又亮了起来。
我本以为他会吹干头发回去睡觉,没想到进了玄关处,他却穿起了鞋。
我诧异地望着他:“你要出去吗?”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晚上在酒吧还有个兼职。”
望着在月光下更显削瘦的身影,我实在是不放心。
“我陪你一起去吧。”
酷拉皮卡的脸色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不美好的回忆,疯狂摇头拒绝。
我嘴角抽了抽:“我不会喝酒的,我发誓。”
他神情有些犹豫,最后妥协下来。
酷拉皮卡兼职的酒吧在山脚下的城区中心,行人和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没有天空竞技场的大城市繁华,但比山上荒无人烟的拆迁房要好很多。
我跟在酷拉皮卡从后门进入了酒吧,一进门就被爆炸的摇滚音乐包围,穿过舞动的男男女女,在七彩的灯光照耀下,我们来到了吧台处。
“我是调酒师,晚上要工作六个小时。如果能在下班前卖到10万元的酒,我可以提前走。”
周围的声音过于嘈杂,酷拉皮卡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我听到他浓重的鼻音,不免有些担忧。
“你是不是感冒了?”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微笑:“可能是突然淋了冷水有些不适应,待会儿就好。”
他换上酒保的西装,没多久就有客人找他调酒。
他锤着冰块,把一杯又一杯不同颜色的液体混在一起,合上杯子晃来晃去,最后在酒里放了片薄荷叶,又插了根吸管,递给了客人。
桌上被放了两千元纸币,这是这杯酒的价格。
我在心里默默估算,现在是20:30,酷拉皮卡要工作六个小时,那岂不是凌晨2:30才能下班?
可是他白天还有工作啊?
他白天一份工作,晚上一份工作,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在吧台边上坐了半天,除了有几个年轻女孩为了和酷拉皮卡唠嗑点了几杯酒外,再也没有人过来。
看着酷拉皮卡认真地擦拭着桌面,还时不时咳嗽两声,我默默打开手机看电子账户的余额。
还有58万。
他是不是卖到10万,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刚刚看了菜单,有单瓶3万的酒,只要再买三瓶,酷拉皮卡今天的业绩就能完成了。
但是,上次给他塞卡,他死活都不愿意接受。
我咬着指甲,在内心纠结许久,视线中走过一位喝得酩酊大醉的男客人。
突然有了主意,我赶忙跟在他身后,趁离开酷拉皮卡的视线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好,我给你10万戒尼,你帮我去黄头发的调酒师那里买三杯3万的酒行吗?剩下的1万给你当报酬。”
男客人虽然有些醉醺醺的,但还是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酒也归你,如果你要是不答应我再找别人……”
我正要转身,男客人连忙拽住我的袖子。
“可,可以!”
我光速把钱给他打了过去,他兴高采烈地跑到酷拉皮卡面前,在酷拉皮卡惊讶的目光里点了三杯酒。
也许没什么人点过这种酒,酷拉皮卡调酒时都有些受宠若惊,把酒递给男客人后还鞠了90度的躬。
我兴奋地朝酷拉皮卡走去,佯装惊讶道:“天啊,你今天的业绩这么快就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休息了?”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重重地吸着鼻子:“稍等一下,我去洗一下调酒用具。”
他将先前调酒用过的器皿和勺子装进盆里,朝酒吧后厨走去。
他离开后,吧台前的男客人举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对着镜头大声叫喊:“你们知道吗?我今天遇到富婆做慈善,居然又给我钱又给我酒……”
他的声音太大,我怕被酷拉皮卡听见,赶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好,麻烦小声一点,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男客人见到是我,笑哈哈的表情立刻收敛,忙点着头道:“好的好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站起来就要握我的手,我赶忙后退,余光扫过他的手机页面,居然在直播。
这大哥居然是个主播吗?
不过直播间人只有寥寥几个,没什么弹幕。
应该不会被酷拉皮卡知道。
我拒绝了男客人要请我喝酒的邀约,在酷拉皮卡从后厨出来后,赶忙朝他走去。
“我们赶紧回家吧。”
“……嗯……好。”
他说话有些慢,可能音乐太大,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从酒吧后门走出去时,夜风凉凉地刮在脸上,我打了一个寒颤。
酷拉皮卡眯起了眼睛,低声嘟嚷道:“这风真舒服。”
路灯下,他的脸颊泛红,我不禁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去后厨偷喝酒了。
这风哪里舒服了,刀一样冰冷。
我们走在回去的路上,酷拉皮卡的步伐越来越慢,眼睛也不时地合上,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托住他的手臂。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是软了一样,直接靠在我身上,像烂泥一样往下滑。
我赶忙扶起他。
“喂,怎么回事?还没到家啊,不要在这里睡啊……”
手碰到他脖子的那一刻,滚烫的温度吓了我一跳。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好家伙。
他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