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挂断了小小姐的电话。

小小姐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刻不停地拨打着电话。

但只要她打来一次，西索就挂断一次。

在重复拨打了许多此后，小小姐发出了60秒的语音。

西索捂着嘴偷笑：

“她急了。”

我看得心惊胆战。

“真的不接吗？万一她把我们拉黑怎么办？”

西索对我挑了一下眉：

“她会忍不住把我们拉回来。”

想起她之前的操作，我觉得西索说得很有可能。

终于在小小姐发完四五条60秒语音后，再次打通了我的电话。

西索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疑惑地把头靠过去。

他一把捏住我的鼻尖，与此同时接通了小小姐的电话。

“该死的白痴怎么还不接……”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又暴躁的女声，说着说着声音突然顿住，像是才意识到电话被接通，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你……你没事吧？”

我被西索捏住了鼻子，只能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鸣，听起来就像是哭过了的鼻音，而且还带着一不小心点到了接听键的惊吓。

“没！没事……”

至此，一个委屈巴巴的单纯小白花人设彻底立住。

西索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打掉他的手，揉着通红的鼻尖，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原本还带着脾气的暴躁声音渐渐收敛，语气软下来许多：

“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

“我只是……哎呀，你没钱你氪那么多干嘛……”

虽然不是我氪金，但是我感觉到我被骂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保持着沉默，但是鼻腔还是很酸痛。

我又吸了一下鼻子。

小小姐陷入短暂而诡异的安静，手机里传来键盘和鼠标的声响，然后是滚轮的滑动声，像是在查阅什么资料。

“呃……不好意思，是我没能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看你申请游戏的电话号码信息，年收入在四千万戒尼以下，在游戏里氪了两三年的收入，突然全部被毁掉，一定很难过吧。”

什么，侠客居然连绑定游戏账号的电话号码，都刻意做足了功课。

厉害。

要是用我自己的电话号码，会被查出在天空竞技场获得的奖金流水，那可价值上亿。

这样贫穷小白花人设就立不住了。

“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在努力和脑细胞谈判，让它们给我想个好点子。

关键时刻，西索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

我麻了。

西索勾着唇对我笑：

“现在，阿桑可以去找月薪20万的工作了。”

某共和国商业区的写字楼里，我用着侠客注册游戏账号的手机号，面试一份实习画手的资料。

“我们公司还是很人性的，遵循了国家规定的八小时工作制，你只要在早上9点上班，晚上6点下班就好。”

我算了一下，发现了不对。

“不是九个小时吗？”

人事小姐姐微微一笑：“中午休息的时间不算在内。”

我也没上过班，只能愣愣地点头，给西索发去消息：

“晚上6点下班来接我。”

西索回复了一个爱心。

我跟着人事进入了办公室，里面坐满了画手，桌子上摆满了图画。

这个公司似乎是在为某些言情小说改编动态漫，画风很少女唯美，就是比例很不正常。

比如男主角的肩膀宽得能打车，女主角的腿细得像筷子。

剧情就是一坨狗屎，揉杂了各种虐女、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梗。

人事小姐姐在我的桌子上放下厚厚一叠漫画纸，将剧本发给了我，随后就离开了。

我环顾四周，同事们都安安静静、一脸菜色地埋头画画。

居然连入职培训都没有吗？

我可没有画漫画的经验啊！

看着剧本的单页梗概，望着男女主画风诡异的脸，我硬着头皮画了下去。

中午的时候，明明到了休息的点，同事们都没有离开座位，还在埋头画画。

我拿着画完的稿纸去找老板，老板简单扫了一眼，慢慢吐出嘴里的香烟：

“你这画得太写实了，不符合读者的审美，重新画。”

我忍住把香烟插在他鼻孔里的冲动，默默地屏息退回桌前。

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饥饿的泡泡，我咬了咬唇，模仿着尖下巴纸片人抽象画风，继续画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6点，我刚准备收拾背包离开，老板突然走进办公室，丢下一句：

“7：30开会哦。”

我愣住了。

“6点下班，7：30开会？啥意思？开视频会议吗？”

旁边的同事戳了戳我，小心翼翼道：“就是等到7：30去会议室里开会，就是加班的意思。”

我一脸疑惑：“不是八小时工作制吗？”

同事道：“就是上班八小时归公司，下班后的时间就当作你自愿加班，没有加班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