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年幼的水归宁和少年宋命,她也只当照顾小孩子。
虽然上一世,她成婚五年,未曾有一儿半女。
姜映真饥肠辘辘,见到包子铺前热腾腾的馒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掏不出一分钱。
店主人见她可怜,便好心地给了她两个馒头。
姜映真接过,“谢谢大叔。”
她一想到还有水归宁和宋命还在等她,便忙按原路返回。
大老远地,姜映真瞥见了昨日的仆役。
那几人也瞧见了她,顿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猎物的踪迹,向她飞奔而来。
姜映真下意识拔腿就跑。
然而为时已晚。
仆役大步流星,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嚷嚷道,“你跑什么?”
另一个人抬袖擦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另外两个呢?”
姜映真只道,“官爷,我不知道。”
仆役不似昨日的嚣张.
他们目光怜悯,解释来意,“田秀才已经知道清河村的事,正是他派我们前来寻人的。”
姜映真的耳朵嗡嗡作响。
许是馒头太烫的缘故,她一不留神,雪白馒头从袖中滑落,直直地滚落在地。
田秀才五十岁年纪,头扎幞头,挽一乌木发簪,外穿沉色圆领袍。
单论打扮,算是整个四方镇少有的体面人。
“田秀才,那三名孩子,奴才已经安妥找回。可是,凶手......压根找不见人。”仆役恭敬禀告。
对于清河村的惨案,田秀才半惊半怒。
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胆大包天!
田秀才浓眉紧锁,面色愠怒。
其余人立在一旁战战兢兢,不再多说一句话。
歹徒屠了清河村,却连一刀一剑也没留下,一群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属实令人费解。
若说幸运,必然是找回的三个孩子。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却能逃脱歹人摧残。
一想到清河村被屠了干净,田秀才的脑袋便嗡嗡地疼。
田家虽算不上万贯家财,养活三个年幼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这件事过于恶劣,若让人知道,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惊慌。
田秀才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派人骑马向知县禀告。
田府,屋檐下的一棵树上,挂了几只鸟笼。
冰天雪地之中,笼中的绿色鹦鹉格外鲜艳。
水归宁神态别扭,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这里是田好蝶的家,若不是真真硬要拉她,她才不肯踏足一步。
三名孩子从檐下经过,绿色鹦鹉咕哝,“来客人了。”
这般新奇的事物,冲淡了水归宁的几分悲痛。
仆役见这几名孩子好奇,便笑着解释。
“这是田姑娘七岁时,田秀才花了一两银子从城里买来的,可惜,田姑娘只新鲜了一个月便不要了。”
他又指着另一只:“那只画眉,是上个月买的。好在,田姑娘对它有几分兴趣。”
不知怎么的,水归宁的眼睛又酸又涩。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勉强承认了残酷的现实。
田好蝶的家境远比她好。
如今,一把火,将她曾经拥有的东西全部夺走。
什么也没有了。
仆役引着他们往里走,姜映真暗自将路线在心中记下。
水归宁眼睛红彤彤的。
虽然田府宽敞,她没有心思再去欣赏。她怕自己瞧入眼的花啊草啊,都是田好蝶不要的东西。
姜映真现下又冷又乏,她只想赶快躺到屋里睡觉。
彼时,一道娇纵的女声乍地响起。
“等等。”
姜映真和宋命一同回望。
水归宁却面色一白,这声音的主人她怎么不清楚。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田好蝶。
九岁的女孩双手叉腰,立在院子中央。她相貌不丑,眉眼自带一股刁蛮。
她身穿绚丽的上裳,下着细绢长裤,衣服绣有大朵的花纹。这副打扮,在一众粗布乱麻之中,显得极为另类。
花衣少女的身边,还有一位小侍女。
姜映真暗下思忖,此人应该就是田秀才的宝贝闺女——田好蝶。
前世,姜映真并未与她有过什么交集,当下也并无冒犯之处。可是,少女为何突然喊住了他们?
“田姑娘,怎么了?”姜映真有几分费解。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田好蝶笑得不怀好意。
她忽略了姜映真和宋命,径直走到了水归宁面前。
水归宁面皮红得发烫,她下意识往姜映真身后躲。
“水归宁,你素来不是瞧不起我吗?怎么了?突然来我家里?”田好蝶见她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爽快。
水归宁嗓音哽咽,慌张地捏紧姜映真的手。
“真真——”
她似是招架不住嚣张的田好蝶,凄凄地向她求助。
姜映真拦住了田好蝶。“田姑娘,有话好好说,我们都是朋友。”
小女孩眼眸漆黑,面对对方光鲜亮丽的衣饰,她一身寒酸麻衣,却丝毫不显局促。
田好蝶抬眼,直白地审视出现在自己家的不速之客。
面前的小女孩侧脸柔和,面色恬淡,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不卑不亢。
田好蝶神情不屑,她瞧不起水归宁,更瞧不起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闭嘴,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知晓自家小姐的坏脾气,仆从连忙劝道,“姑娘,这是老爷让奴才领回来的,他们这段日子,都要住在田家。”
“我爹的意思?”田好蝶一愣,疑惑地看向仆从。
却见,仆从点了点头,神态不似说谎。
田好蝶更加鄙夷。“领回来有什么用?”
这三个人与她同岁,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有什么用处?
仆役避重就轻。“兴许是老爷买来服侍姑娘的。”
这话可逗得田好蝶心花怒放。
田好蝶说这话的时候,挑衅似的看向了水归宁。“我爹果然最心疼我。”
呵呵,水归宁也有今天。
水归宁死死咬着嘴唇,藏匿于袖中的手剧烈颤动,泄露了她现下的情绪。
她才不要给田好蝶做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