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姚秋猎,恰逢秋高气爽之时。
前世,薛真染了风寒,待在卫府养病,没有参加秋猎。
山风凉透,薛真背着箭筒,手里握住弓,感觉挺新奇。
卫侯玉跟了上来,看到薛真猎了三四只猎物,“薛妹妹,你的身手很好。”
薛真唇角轻扬,眼底却无多少温度,“卫大人,你不捕猎,一直留意我,倒令我不好意思。”
有时候,她不禁会想,卫侯玉究竟是天生贱骨,还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那一日,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卫侯玉却还是眼巴巴往她面前凑。
年轻男人眉如远山,眼神泛凉,如同雪夜里一丝将熄的火。
他红唇黑发,一张脸浸在夜色里,半明半昧,好似阴鬼。
旋即,薛真与卫侯玉两人,双双看了过来。
赵长策终是低笑一声,“真热闹啊。”
对上年轻男人的视线,不知为何,薛真竟觉得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卫大人,”少女侧过脸,朝卫侯玉轻轻一笑,“我们一起走吧。”
薛真想走,身后,忽地探出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
那人的手,指节修长,白皙冰冷,直直抓住了她。
一瞬间,薛真的瞳眸一滞。
卫侯玉声线泛冷,“赵大人,薛姑娘清清白白,你难道不怕被人看到,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吗?”
赵长策嗤笑一声,指节反而收得更紧,“真真信我,何劳外人操心?”
卫侯玉的笑容有点发僵。
他发现,再好的涵养碰上赵长策这种专门踩人痛处的家伙,都无计可施。
分明是俊美的人,却比地痞还要无赖!
赵长策走到少女身边,语带双关:“卫大人,你好言相劝,我也送你一句话。不该多心的人,就少操点心。”
他的意思很明显:卫侯玉,凡是薛真的事情,你要滚远一点!
薛真古怪的看着两人。
赵长策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一直不放开。
等到没人的地方,只剩下了草木。
薛真轻勾红唇,“赵大人,我手好疼。”
赵长策的笑容嗜血,“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忽视我?”
薛真本想骂赵长策轻狂傲慢,一抬眼,见到他的冷笑,她登时蔫了。
嘤。
不敢骂。
薛真扯了扯嘴角,眼底尽是无奈:“赵大人风流倜傥、举止出众,我的名节受损是小事,可若是耽误了赵大人,只怕是会自责愧疚。”
这一番茶兮兮的话,令赵长策很是受用。
天底下没有美而不自知的人,更何况,赵长策受尽万千宠爱长大。
他的配得感非常强,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跟其他男人传出流言固然不堪,但若换作是我……”
薛真没招了,不知为什么,她的伪装和修养,总能在他面前破防。
少女面色一绯,没好气道:“那也不好。”
赵长策才不管什么‘好不好’。
他只是注视羞恼的少女,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玩味,又似有几分深意。
“确实不好。”倘若少女是他的妻子,又有谁敢染指?
赵长策强压下变态的占有欲,像之前无数次叮嘱她的那样,“跟着我,别死了。”
薛真:.......
大姚人吃瓜能力在线。
赵长策与卫侯玉,两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却因为薛真而起了争执。这件事,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立即席卷了整个猎场。
一时间,秋猎堪堪变了味。
叶梵儿眼红嘴苦,“薛真是个坏女人,整日勾三搭四,不愧是冷宫出身的婢女,不成体统。”
聂宝珠气鼓鼓帮腔,“呵,我左瞧右看,上观下望,也没发现薛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行贵女嫉妒极了薛真。她们不明白,薛真有什么样的魅力,值得两个天之骄子都喜欢她。
水归宁皱了皱眉,“叶表姐,聂姑娘,你们好歹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对一个不相识的人恶言相向?”
大抵,谁都没有想到,水归宁会说出这种话。
一行贵女见鬼似的睨了柔美的少女。
叶梵儿嘲笑她,“方慎儿,你是受了刺激,还是故意装大度?薛真是你什么人,你这么袒护她?”
水归宁面色倏地一白,她的语气弱了几分,几乎是颤声反驳,“她......自然不是我什么人。”
叶梵儿翻了个白眼,“既然不认识,你就少说话,别装什么善良大度。指认薛真偷金梦蝶的人是你,你讨厌薛真,暗地里使绊子,比我们还要坏呢”
水归宁唇瓣微动,似想辩解,却终究是忍了忍,没吭声。
少女十六七岁,身形秀美,她如同一枚白栀子,拿着长箭走远了。
方成璁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玩味。
薛真没说错,大姚神箭手众多,就连柔弱的水归宁,也能猎得了一只野兔。
瑟瑟风林,水归宁一手牵弓。
为了弯弓,她使出所有力气,指尖也被弓弦勒得发红。
水归宁眸光决绝而怨毒,一弦离箭,“赵长策,这都是你应得的。”
说实话,水归宁对于赵长策的情感很复杂。
之前,她仰慕赵长策,与京城无数少女一样,做梦都想要嫁给他。
可是,在知道是他害得清河村灭,水归宁的态度却变了。
她只想让赵长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