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回京,朝中局势紧如一根随时都要扯断的弦。
最惨的莫过于二殿下。
皇帝铁了心要杀他。
太后又一次站了出来。
她是一个高贵的女人,竟也为了不成器的二殿下,向皇帝求情,“兄弟齐心,不可斩尽杀绝。”
最后,皇帝割掉二殿下的鼻子。
二殿下不得已,以面具示人。
这种时候,与二殿下扯上关系,绝没有好事。
二殿下待在府中养伤,表面上看是消停了,背地里,却偷偷和方家联络。
面具不够精致,加上二殿下消瘦,乃至于,他来方家喝茶的时候,遮面的面具掉了,露出了一张没有鼻子的脸。
方成璁去赏花,恰巧路过,她当即吓得大叫。
二殿下面色黑沉。“方大人,令千金这是怎么了?”
方行简心疼女儿,却也不好得罪他,只道,“二殿下,还是不要与璁儿一般见识。”
那一幕实在太恐怖,方成璁连着三天都做噩梦。
她不明白,父亲英明神武,兄长年轻有为,方家的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要和二殿下同流合污。
方成炀去了边关,终于从千里之外,传回了一封珍贵的家书。
信中说,他很好,得到将士的爱戴,只是宣威将军自恃功高,分明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却不肯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
方行简胸膛起伏,满是野心,“成炀在边关建功,等他一朝得了势,又有二殿下的相助,我们家,必会成为整个京城最厉害的。”
方成璁蹙了蹙眉,她不喜欢二殿下,不想与他有过多往来。
寝房内,侍女拿着象牙梳,小心翼翼的为方成璁梳妆。
铜镜中,她的秀发乌黑漂亮,面容明媚光耀,衣着华贵娇媚,只是往那里一坐,便跟明珠似的,璀璨夺目,令所有人为之心颤。
小侍女看着绝色的小姐,也微微失了神。
方成璁只觉头皮一痛。
她目光一眯,“贱婢,你是思春了,还是活腻了?干脆也将我的头发扯掉好了。”
小侍女当即跪下来认错,“大姑娘,奴婢知错了。”
方成璁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正扬手,准备给小侍女一记耳光,便听到了大夫人含笑的声音。
“璁儿。”
方成璁在方家人面前,始终是一副温柔知礼的完美模样。
她当即敛下了怒气,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娘亲,你还是给我换一个婢子。这人笨手笨脚,三心二意,连最简单的伺候人也不会。”
小侍女战战兢兢,“夫人饶命......奴婢一定不会再犯错的。”
从小到大,大夫人给方成璁的绫罗绸缎,珠钗首饰,佣人婢子,无一例外都是最好的。
大夫人沉默,注视委屈的宝贝女儿,她的眼睛美丽动人,此刻却盛满了委屈。
没用的人,大夫人不会留,但是,现在重要的,却不是这个。
大夫人只是抬了下眼皮,身边的嬷嬷会意,当即支开了小侍女。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夫人和大姑娘善良,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小侍女泣涕涟涟,几乎是一溜烟的逃了出去。
知母莫如女。
方成璁大概知道,大夫人今天来的原因。
大夫人慈爱的注视自己的女儿,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让随身嬷嬷拿来一本小册子:“璁儿,你看看。”
方成璁不明所以,她迟疑着接过它:“娘亲......这是什么?”
大夫人越看她,越觉得自己生的闺女真漂亮,卖关子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方成璁略带迟疑的翻开册子。
里面是清一色的男子画像,右下方附有他们的姓名,年龄,家世背景。
唯独没有二殿下和叶扶恒。
方成璁的眉头才算稍微舒缓。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泛着册子,“娘亲,七妹妹与我差不多大,我们也该为她的婚事考虑。”
大夫人欣慰道,“璁儿,你不亏是方家的好女儿。”
方成璁蹙了蹙眉,“只是七妹妹蕙质兰心,京城配得上她的人,不是很多。”
大夫人眸中闪过了一丝恶毒,“怎么不多?好儿郎一抓一大把。”
方成璁浅笑生花,“是的,比如叶三表兄就很不错,既是表亲,他一定会好生对待七妹妹。”
大夫人赞同她的观点,“叶三的确是一个聪明上进的孩子,七姑娘若能嫁给叶三,也算一件好事。”
方家的小院,一切照旧。
水归宁正在喝茶,却听到妙音告诉她,“小姐,大姑娘突然找云嬷嬷是做什么?”
水归宁面色不改,心中却“咯噔”了一声。
半个时辰前,方成璁的人,将云嬷嬷请到大房院中。
要知道,云嬷嬷像一颗腐朽的菜,早已被大夫人嫌弃的踢出了菜篮。故而,再次来到内宅,云嬷嬷受宠若惊。
云嬷嬷一进门便抹泪,“夫人,你终于想起老奴.....哎,大姑娘......怎么是你?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