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翊,我去不了了,飞机机翼坏了,一直都没跟你说过,我考安大研究生其实是为了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方知翊猛得睁开眼睛,看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呼吸声均匀,他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役一样送了口气。
那些回忆想一想让他呼吸都疼。
赵琴背对着两人盖着毯子睡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着凌晨三点半。
夏憬琛在梦魇里困着,被飞机坠落前的恐慌和疼痛不断撕裂拉扯着。
自己挣扎了好长时间才醒来。
眼睛刚睁开一道缝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夏憬琛没说话,也没动。
是方知翊。
方知翊坐在床边干什么,为什么不去睡觉。
病房里漆黑一片,夏憬琛眯着眼,骤然听见了一声浅浅的抽泣声。
他大脑一轴,方知翊哭了?
他看面前的人抬手抹了把脸,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夏憬琛控制着自己呼吸正常,被子里的手却慢慢攥紧。
方知翊抬手拨开了夏憬琛额头上遮眼睛的刘海,手停留在脸上,手心的温度发烫。
“我知道是你,”方知翊声音很低,要不是病房里很安静肯定是听不见的,还有点沙哑,“你也回来了。”
夏憬琛浑身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倒流了。
三个月来他筑起的那点脆弱的防线在顷刻间坍塌,方知翊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掠过脑子里。
心跳声按捺不住的加快。
为什么明明早就猜到了但在知道准确答案后心还是跳这么快。
布料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夏憬琛在黑暗里看着方知翊离自己越来越近,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在鼻间越来越浓。
夏憬琛闭上了眼睛,手握的紧紧的,额头上骤然一凉,附上了两片冰凉的唇。
还有一滴滚烫的……泪。
好像日月颠倒,时间倒流,干涸多年的枯井有了水,历经两辈子的一个吻印在了夏怀琛额头上。
方知翊没有停留很长时间,但嘴唇的触感却一直停留在额头上。
方知翊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一切回复平静,夏憬琛露在被子外的一个手指头被勾住,接着手腕处被头发扫了扫。
夏憬琛垂眸看见方知翊趴在了他手边。
他就这样看着,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枕头被打湿了都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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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憬琛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嗓子有点干,他咳了一声。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夏憬琛坐起来,就看见站在床尾的夏国安和床边的江慧。
“你们……怎么来了……”
“都进医院了还不让老师和我们说。”夏国安说,但语气平常。
“我……”夏怀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慧给他倒了杯热水问:“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
夏憬琛摇头说没事儿了,他环顾了一圈病房没见着其他人。
“赵老师和……方知翊呢?”
江慧抿了抿唇说:“赵老师早上回去上早自习了,小方你爸爸已经把他送回家休息了。”
“……哦”夏憬琛点了点头。
“以后你还是……”夏国安正要说什么话,被江慧拦住了,示意他算了。
夏憬琛就当没看见他俩这些小动作,仰头把手中的一杯水喝完了,他抿了抿唇说:“下午是不是可以回学校,送我回去吧。”
江慧愣了愣说:“再休息一下午吧,水吊完了,一会儿回家吧”
夏憬琛摇头:“没事。”
夏憬琛没什么胃口,中午就喝了点甜粥,下午江慧和夏国安送他回了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正上午自习,江慧在讲台上坐着,看见他的时候惊了惊:“怎么来学校了,我不是跟你妈妈说请在后天了吗?”
夏憬琛说:“没事儿了,就回来了。”
江慧叹了口气:“去吧。”
一进教室门夏憬琛就看见方知翊的座位是空的了,这个习惯两辈子还没变,每次进教室都要先往那儿瞥一眼。
想到方知翊自己额头就开始发烫,不仅是那个吻,还有那滴泪。
方知翊哭了,这么多年他没见过方知翊哭,哪怕和他爸打架,被打出家门了也没有哭过,只不过眼圈会红。
那一滴泪像针一样扎在了夏憬琛心上。
等方知翊回来该怎么面对他,人天生会心虚,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在方知翊的视角里他没有醒,但就是会心悸。
方知翊是重生,还是只是有上辈子的记忆,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是愧疚难当还是真的喜欢。
夏憬琛什么都不知道,每一个答案都让他害怕。
一下午上课都心不在焉,最后一节物理课被张晓叫了起来,连问题都不知道问的什么,下课喜提办公室喝茶服务。
“早就想找你聊聊了,来,坐那儿。”张晓喝了口保温板里的水指着旁边的椅子。
夏憬琛拉过来坐下了。
张晓挪动鼠标电脑上打开了一个表格,里面是夏憬琛这一个学期来大大小小周考月考大考的物理成绩。
“我不是你班主任,不说你别的科目,就单单看你物理,你自己看看,第一次周考,45,第二次周考,66,第三次周考,39,这次月考,50,你这不是一般的不稳定啊,坐过山车呢,啊?”
夏憬琛抿了抿唇,说:“我,我下次……”
“你别下次,我要你每次都给我把成绩稳定住。”
稳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但夏憬琛又不能说自己做不到,只好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老师。”
张晓看出他心不在焉:“上课就好好上课,别瞎想别的知道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