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憬琛摇头。

“那头疼不疼？”

夏憬琛说不疼。

他没有撒谎，只是偶尔会眼前黑一阵子。

不想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回了班几个人过来问夏憬琛怎么了，葛学说自己还偷偷去办公室瞄了一眼，看见有校医。

“验伤。”

葛学又暴起：“验谁的，你的？你受伤了？！”

夏憬琛说没，“给程浩和王一宁验，他俩脑子不好。”

但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下午就传回了真正的情况，葛学在夏憬琛眼前比数字：“还好，没傻……诶丽丽，你干啥呢坐那儿，愣的。”

周黎正坐在座位上走神，被葛学叫回了神：“啊？没事儿，我就是……在想事情。”说完就出去了。

“他这几天怎么了，这事儿不是都过去了么。”

方知翊拍了拍夏憬琛肩问去不去接水，夏憬琛沉默了下说不去了，方知翊低头看了眼竖插在书袋里的空水杯没说话，说了声好就自己去接水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快下的时候方知翊又传来了纸条问夏憬琛想吃什么，夏憬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最后什么都没写把纸条夹回了日记本里，下了课也坐着不动，方知翊刚走过来夏憬琛就说：“我不去吃饭了，你去吧，有点热，不想吃饭。”

“那给你带杯冰粥？”

夏憬琛本来想说不用，但他听见自己“哦”了一声。

看着方知翊走出教室门的背影夏憬琛趴在了桌子上，方知翊太好了，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自己心里难受。

如果自己瞎了方知翊是不可能不管他，如果哪天完全看不见了，要分开吗？

夏憬琛不知道。

至于怎么分开，都有可能，他去治疗，方知翊留着。

这是最轻的了。

也是最体面的。

方知翊那天晚上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能和你一起死了，真好。”

互相喜欢到极致的人会很了解对方的想法，夏憬琛也知道方知翊不会让他自己走的，但他不能拖着方知翊。

人注意力不集中任何东西都是路上的威胁，更别说是跑步。

跑操的时候夏憬琛一直不见方知翊，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也没注意到自己鞋带开了，一不小心自己踩住了自己，整个人直接扑在了地上，队伍乱了几秒钟，最后剩下了葛学和他。

葛学把人扶在了操场边上。

“没事吧琛。”

夏憬琛摇头，但校服裤子已经擦破了，估计里面膝盖也破了，他抿了抿唇说：“我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回班。”

“你能行吗？”葛学有些不放心他。

夏憬琛说没事，然后松开了葛学走了几步：“真没事，你去吧。”

“……行吧。”

葛学站在原地看人走远了才折回去归队了。

******

教室里灯开着，夏憬琛进了教室门就看见了站着的方知翊，手上书还没放下，去办公室问题刚回来。

方知翊一眼就看出了夏憬琛一瘸一拐，大步走了过来：“腿怎么了？”

夏憬琛低声说：“没事，摔了一下……”

没等他说完他整个人突然就腾空了，方知翊竟然直接卡着他的两个胳膊把他抱在了教室门后的桌子上，沉着声音说：“坐一会儿，我去拿药。”

方知翊回坐位拿了碘伏和棉签回来，轻轻的掀起夏憬琛的裤子，露出了擦伤的膝盖，红着一片，血迹斑驳。

蘸着碘伏的棉签一触即到伤口夏憬琛“嘶”了一声，手不自觉的攥住了方知翊的袖子。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碘伏磨好方知翊又从兜里拿出了纸巾给夏憬琛擦额头冒出的汗，夏憬琛没躲。

“怎么那么不小心。”

“鞋带太长了。”夏憬琛闷着声说，“你为什么不跑操。”

“去问老师几道题，请假了。”

“哦。”

夏憬琛被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都是方知翊的味道。

“方知翊，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夏憬琛抬头：“我这几天不理你，也不和你吃饭，也不和你说……”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嘴唇被碰了一下，夏憬琛懵住了，抬头看方知翊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生气。”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