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憬琛和秦沐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材料准备好直接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
秦沐婷问过夏憬琛要告名誉权还是诽谤权,夏憬琛没有多想一分,直接选择诽谤权。
“之前被他造谣的那些人,我也一并替他们让他全部换回来。”
牢底坐穿不足为过。
最后秦沐婷直接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上交法院。
收到法院传唤已经是十天之后,这几天方知翊推掉了所有的拍摄通告,只赶一些必要的通告,天天都在家陪着夏憬琛。
明明一个是演员,一个是老师,夏憬琛却感觉方知翊比自己都清闲。
每天他一回家方知翊饭已经做好了,对方给他盛汤的他没忍住问:“方知翊,你不用赶通告吗?”
方知翊笑了一声说:“没有那么多。”说着把汤放在夏憬琛手边,“小心烫。”
“没办法,不火,没活儿。”方知翊说。
夏憬琛心里清楚的很,但也没再多说,可能自己也有私心,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两个人待的时间长,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出现在网上,除去cp粉没人会真的相信两个大男人会有什么,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一时看热闹一时爽,过去那个时间段不会有大部分人去关注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或者事。
而夏憬琛不知道方知翊说自己不火也其实是照搬张雪的话。
“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陪人。”
张雪不动。
“陪对象。”
“……”
张雪觉得自己应该是记忆没有错乱,自家小明星不是每天都和那个夏憬琛在一块儿吗,哪会有对象……
网上那些千奇百怪的cp名和两人高中时候的照片一下子全部涌进脑子里,张雪开始不稳了。
“陪男朋友。”
张雪僵在了原地:“……什么?”
“夏憬琛,他就是我男朋友。”
张雪差点没在原地晕倒:“祖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你刚火啊,方哥,工作不要了吗?”
“合同里没写不能谈恋爱。”
张雪抿着唇,生硬的憋出一个笑:“嗯,是,那你准备怎么和老板说你这几天推掉的通告呢?”
方知翊想了想说:“家里有事。”
“……”
张雪已经完全服了,缓了半天后还是叹了口气:“知翊啊,我认识你也有四年了,你一直都挺稳重的,怎么突然就把持不住尺度了呢?我一直跟你说,你是一个演员,你如果要迈进那个圈子,你就要有那个度。”
“没有人会给把所有条条框框的戒规列出来让你去看着做,所有的事情都是要靠自己去衡量的,”张雪叹了口气,“我也不会说让你分手或者什么的,我知道他这几天在打官司,我只给你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你们自己去调理,过完年开工我不允许你再擅自推这么多通告。”
方知翊其实没想到张雪会这样说,按张雪的性格,他以为他今天要走不了了。
“怎么,惊讶我这么开明?”张雪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方知翊没说话,确实有点惊讶。
“不用惊讶,这只能归功于你现在不火,一开始就把这个人设给我立住了,还有什么长时间的妖要作趁现在赶紧作,等火起来就带着这些标签原地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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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庭审那天,所有人才见到那个“追实”背后的人,叫王斌,绿豆大小眼睛,染着浅黄色的头发,身上却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对待所有人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原告被告相对而坐,夏憬琛没有从这个人眼中看到一丝忏悔。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庭前会议结束,两方正式开始。
秦沐婷首先放出了曾经那些被“追实”污蔑造谣过的普通人的证据,这是三个人一开始商量好的,把这项证据放在了最前面。
“审判长请看,我方深入了解所知,此次被告实施造谣诽谤污蔑的行为并非第一次,在此前,被告曾恶意抹黑过一位离异母亲,捏造‘对方重男轻女导致女儿轻生’的谣言,致使被害人遭受长时间的网暴;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出租车司机,三名中学生,‘追实’靠这些故意歪曲捏造的谣言骗取打赏超万元,与本案中针对我方当事人进行的造谣模式一致……”
秦沐婷话音刚楼下,对方的律师陈允就举手反对了。
“审判长,我方反对,请对方律师清楚本案原告是你方当事人,而并非你所陈述的离异母亲,出租车司机和中学生,拿过往案例佐证便是通过无关事实引导法庭‘有罪推定’,我方认为这是典型的证据突袭,我请求审判长驳回该条证据,禁止对方再混淆本案焦点!”
秦沐婷声音铿锵有力,镇定的说:“我所说这些本非‘证据突袭’,这些证据已在举证期间提交法庭,符合所有法定程序,其次你方一直都是以无事实依据和盈利为目的散播谣言进行侵权,这些正是本案认定的‘恶意侵权’的关键依据!”
陈允:“你这是偷换概念!我方发布关于所有你方当事人的内容时都是匿名爆料,主观上认为信息真实,都属于是合理怀疑,并非故意造谣!”
秦沐婷开口正准备继续反驳,审判长却说话了:“原告律师,请明确本案焦点是被告针对你方当事人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是否造成损害,而并非被告过往对其他人的行为,并无直接关联,直接进入下一项证据质证即可。”
秦沐婷和夏憬琛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秦沐婷手紧了紧,点头:“我方提供的下一项证据,是被告向其他媒体方出售关于关于我方当事人的假消息,在出售消息时‘追实’并未提供任何佐证,也未核实信息真实性……”
还未等秦沐婷说完陈允就又打断了:“审判长,对方律师将该聊天记录作为恶意造谣的证据完全是断章取义,我方当事人回复内容仅是一个数字‘1’,代表有该类消息,而非信息可靠。”
秦沐婷:“在其他方媒体求证消息真假时你方已经‘销号’致使其他方无法求证,这足以证明你方是单纯发布不实信息……”
法槌声音响起,审判长看向秦沐婷:“原告律师,你已经就聊天记录的交易流程进行过说明,法庭已经清楚该证据核心内容,直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即可,进入下一项。”
他们就这样层层受阻。
秦沐婷压着怒气继续说:“被告的造谣不仅对我方当事人造成名誉损害,还间接波及到了他的学生,部分网友因相信谣言而跑到我方当事人学生的社交平台留言辱骂,导致有部分学生出现心理压力……”
“你这是故意扩大审理范围,我恳请审判长制止该无关言论!”
秦沐婷站了起来,音调也高了不少:“我方并未主张‘为学生索赔’,而是将学生间接影响作为证明‘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依据,《民法典》第1024条规定名誉权的侵权的核心就是‘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你方造谣我方当事人‘学位造假’一系列内容不仅导致我方当事人被质疑师德,更牵连其学生被网暴!所以我认为不能仅看我方当事人的直接损失,忽略谣言扩散后的连锁反应反而无法全面认同你方行为的严重程度!”
陈允也站了起来:“你方这就是混淆‘损害结果’和关联影响!你方当事人学生受网暴有多种原因,根本就无法证明与我方当事人发布内容有直接因果关系,这就是属于举证不充分!”
秦沐婷直接手上的证据复印件甩在桌子上:“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民法典》规定侵权行为造成的‘社会评价降低’不仅包括受害人本人的影响,也包括受害人关联群体受到的负面评价,进而反证……”
秦沐婷话没说完被法槌打断了:“原告辩护律师,我已经提醒你,本案审理范围应限于被告方对你方当事人本人造成的损害,而你所提到的与本案核心争议无关,请你不要再提及该部分内容,聚焦原告的直接损失。”
“两方律师请注意法庭发言规范,现在请调整情绪语气,依法进行辩护。”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法庭一时间安静了,两个律师都坐了下来。
夏憬琛看着对面的王斌,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眼熟,好像一个人。
余光瞥见了旁听席上的人影,夏憬琛回头和对上了方知翊的视线,两个人目光触及到的一瞬间都减少了几分怒气和冰冷,带上了些许温柔和安抚。
安静了半晌的法庭,秦沐婷重新举起了手。
审判长:“原告律师开始发言。”
秦沐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起伏,声音也恢复了平静:“我申请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任志兵于萍回避。”
审判长看了过来:“申请审判长回避的理由是什么。”
秦沐婷正视着审判席说:“作为我方当事人的辩护人,我有权用我方提供的并且已经上交法庭的有效证据进行辩护,但审判长却一再打断辩护人的发言,我方每反驳被告一次,审判长就打断一次。”
秦沐婷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想请问审判长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限制律师发言,为什么不公正对待我的当事人,是怕我们揭露办案人员进行程序违法办案的真相吗?”
法庭寂静无声。
“开庭之前,举证期间,我把所有我方的证据提交法庭,符合所有的法定程序,但为什么在今天就不合理了呢,被告人对我的当事人及当事人学生进行严重的网络暴力和攻击,每一项都证据确凿,审判长为什么要一直混淆视听,那如果这样的话审判长还不如直接代替被告的辩护人代替被告说话。”
审判长有好多次想说话都被打断了,秦沐婷没有留给他一点缝隙再让他插话。
“我没有理由再相信审判长还能公平审理本案,所以为了公平审理的进行,依照法律辩护人有权申请做出决定的审判长回避。”
秦沐婷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审判席上的法徽:“作为一名律师,法律上我有权指出任何不公正的违法行为,法徽昭正,天平卫公,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一开始以为的顺顺利利,结果被不断的阻挠,之后的辩护中没有了审判长的偏判,陈允还是不停的以“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反驳秦沐婷,但审判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本来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但王斌却提了上诉。
庭审结束,法院大门,三个人站在法院的台阶上,陈允和王斌也走了出来,相视无言,夏憬琛就看着那个不知廉耻的人走下台阶。
秦沐婷的手攥紧了公文包,夏憬琛看着王斌慢悠悠的走向停车场开车走了,全程没有回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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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二审还有些日子,夏憬琛不想让方知翊把时间都用在自己身上,催着方知翊回公司,两个人都了解对方的脾性,方知翊也不反着来,生活短暂回到了正轨。
本来工作就忙,夏憬琛前段时间又改了好多学生的上课时间,这几天都要补回来,每天晚上回家都会很晚,两个人有些天没见,方知翊有几天更是凌晨还没有下班。
最后一个学生走之后夏憬琛手机来了电话,是外公。
“小琛啊,还没下班?”
夏憬琛坐回椅子上说:“下了,一会儿准备回家。”
老头“哦”了两声:“回去开车慢点。”
“嗯。”
之后便不说话了,夏憬琛问:“怎么了外公?”
对面“哦”了一声:“我和你外婆听说你这几天在打官司,就想来问问你到底怎么了?”
夏憬琛简单说了说,老头听的立马火冒三丈,网上的东西他们不好看,东拼西凑拼不出完整的事,这下知道事情原委气的都想直接来北京手撕了王斌。
“那二审什么时候啊?”
“不确定,应该一个月左右吧。”夏憬琛说。
“这些畜牲……”外公骂了一句,夏憬琛听笑了,说:“我没事儿,外公,这么晚了你和外婆还不睡?”
“没,还早,一会儿再睡。”
夏憬琛说“行”,又问道:“你们晚上吃什么了?”
“我们两个还能吃什么,面条,你呢?”
“随便喝了点粥,别人送过来的。”
闻言外公莫名有些激动:“谁送过来的?”
夏憬琛顿了顿说:“同事家属。”
“哦……”
夏憬琛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外公,我爸我妈是和你说什么了是吗?”
老头沉默了。
“外公,我可能这辈子就他了,改不了了。”夏憬琛说,“我喜欢不了别人。”
半晌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你这孩子,从小就认死理,还倔,长大了还这样。”
“小琛,外公外婆老了,外公这病也好不了,你外婆不是以前经常和你说,我们再怎么得看着你成家立业了才能闭眼,你爸说你过年要回来,那就一起回来过吧。”
夏憬琛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这句话,那边外公又说:“你们两个再怎么也是小孩子,在那边互相照应着,啊,就这样吧。”
“……嗯。”
电话挂断了,夏憬琛还有点懵。
所以方知翊,可以和自己一起回去过年了。
夏憬琛正想给方知翊发消息,但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方知翊现在不在车上,他今天没时间去接林乐,方知翊正好有时间便去接了。
夏憬琛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坐到车上方知翊就来了消息说已经接上林乐了。
【哦:好,我回家做饭,有想吃的吗?】
【F:夏老师做的我都爱吃】
【哦:夏老师只会白水煮面配酱醋】
【F:爱吃】
【哦:简单】
【F:[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