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第二个世界,被某个时空的她称为B世界的地方。
脖子的青筋僵硬,她的眼眶中涌出了泪水,快要来了,一切的真相。
没有紧张与兴奋,她闭上了眼,泪水落在了她的日记本上,本能已经叫她能预感到,她并不想走向那个真相。
“身体应该物归原主。”晏梨的内心充斥了悲伤,
这不像是个婚礼,会成为温画梨的葬礼。
订婚那天鲜花锦簇,阳光正好。
晏梨在化妆室中补妆,红色的日记本就搁置在镜台边。风拂过纸页传来翻动的声响。
一种未知的恐惧蔓延开,汹涌澎湃,在这其中她没有感受到兴奋与激动,反而在梦幻与幸福的氛围里,感受到了一种异乡人的排斥感。
她无法为这场自己做主角的仪式,感到喜悦。
led灯的化妆镜被碰倒,“哗啦”一声摔在地面上,化妆镜碎成了三块,分别映出了她的眼睛、手里的花、还有窗外的日光。
一滴泪珠悬挂在她的颊侧,仿佛被圈进镜中的幻影。
她低下了头,碎片更加清楚地照出她自己的面容。泪水如雨下在了她的裙摆上。
“日记、穿越,到底是命运设计,还是我不甘心?”
“可我是谁呢……”
镜子的面容在视野中扭曲,映出了曾经58封没有送出的情书。
她在每一面镜子前都屡屡受挫,没有答案。
绝望笼罩了她整个心头,晏梨一直秉持着善良、助人的美好品性,当彻底成为了刽子手时,她感受到了一种无能。
她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的灵魂只能在泥潭中深陷,找不到归宿。
她也曾有远大的抱负与理想要去为自己实现,现在却以错位的身份,依附在她人身上过活。
她无法心狠手辣、做不到忘记一切。
她记得自己是谁。
“你还记得,你骑自行车载我的时候吗?”
周檀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她的胳膊伸过椅背,绕到了晏梨胸前,像两道枷锁,彼此的目光在破碎的镜子中交融。
“你总是很喜欢骑下坡那段路,迎面的风很凉爽,会吹起你的头发,坐在后面的我会紧紧地抱住你的腰。”
晏梨说这句话时,不敢跟她对视,“檀青,你知道的,即使没有一纸法律效应,我也会爱你。”
周檀青极其缓慢地叹了口气,帮她将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
“没关系,我等会儿就去把婚礼取消掉。”
晏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回视周檀青,“我不想让别人为我们的爱情牺牲。”
“温画梨回不来了已经是事实。”周檀青垂眸哀悼,“晏梨你也走吧,即使这会让她的牺牲失去意义……但你还是带着你的干净与善良离开吧。”
“是我太贪心,就让我活在这个再也没有你的时空里,活在过去的回忆里,承担自己的罪孽。”
她释然地将戒指摘下。
晏梨张了张嘴,脑中一片模糊。
“我爱你,晏梨,不管过了多少时空,我的世界中心,永远都是围绕着你旋转。”
“下辈子,你还是会骑着自行车载我,我们会在天台吃新年的第一块蛋糕,我会许下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愿望,和你站在苍穹之下。”
“因为你说过,你不怕冒险。”
“这段偷过来的时光,就当是给现实世界里,那个跟你分手而死去的我,一个遥远的安慰。”
周檀青带着泪意,说出的话给了晏梨最后一击,她握住摘下的戒指,就像握紧了晏梨沉重的心。
晏梨慌乱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周檀青眼中盈满了泪水,像个脆弱而悲悯的牺牲者。
晏梨垂下了脑袋,用尽全身力气,说:
“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周檀青笑了,她抬手,指间穿过晏梨的头发,将她挽起的头发整理。
婚礼现场,她们面对面站着,在神圣洁白的教堂下,牧师问她们:“是否愿意。”
她透过周檀青漆黑的瞳孔,看到自己的脸,她听到周檀青说:
“愿意。”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抬起,她缩了下手,周檀青执着地捉住了她,低下头为她戴上了戒指,冰冷的指环贴住了她的肌肤,让她想起了人生里无数次冰冷的雨。
在周檀青的密不透风的注视下,晏梨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说:“我愿……”
与此同时,在她说出的誓言中,她感受到身体里最后一点残留的意识,发出了尖声地呐喊。
周檀青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晏梨机械地动了动眼珠,再次开口,像是被设置好的程序,“我愿……”。
她的内心却坚决地掐住了她喉咙里的最后一个字。
“嗡——”的一声,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一阵耳鸣中,她的内心不肯屈服。
周檀青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挣脱开了周檀青的手。
之前,她就这么轻易地被迷惑了,周檀青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爱意。
可是不对,每个世界,它都不对!
她从来不是周檀青世界的中心,没有人是为了她人而过活的。
一个人的人生暴风眼,只会是她自己。
“就到这里吧。”
晏梨抬头,坚定地望向了牧师,“我要取消婚礼。”
那漆黑的瞳孔转了过来,晏梨的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