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笑了一下:“你知道你最危险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你过人的身手,不是你身上被埋没的秘密,而是你自知而清醒地注视着,而漠不关心。你知道你的底线可能在哪里,你知道法律的底线在哪里,你知道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会突破它。”
“但你现在想给它加上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让你不可能越过它——以你弟弟的愿望作为标准。”
云居冬弥眼底的近乎凝固的平静有些许碎裂,他将视线移了回来。
“你想让这个标准永远指引着你,你想让你的执念锁住你不可控的危险性,你想让你的弟弟成为你永远明亮的太阳。”
“你确实偏执成狂,云居。你对自己发动了一场最残酷、艰难的战争。”
云居冬弥悄悄掀起眼皮看了眼耐着性子跟他讲这些话的松田阵平。
“但我会拉住你。”松田阵平承诺道,“作为监管者,你‘好警察’定位的锚点,作为当年的施救者,当过去的阴影找上门时,我都会拉住你——就像当初我把你拉出水面一样。”
他的唇角勾起略带挑衅的弧度,锐利的视线落在云居冬弥身上。
“但你必须保证你永远保持清醒,永远理智,永远不会背叛你现在所做出的、由你对你弟的执念而构成的选择,在这条艰难、漫长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他的脸上浮现出孩子气的不爽,“你、不许、让我、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好啊。”那个飘渺到似乎永远不会被人抓住的青年笑了一下,珍重地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云居冬弥,原名谷川居雾,在失忆以前应该还有过像「shirasu」之类的曾用名,未来保不准还会有其他的名字——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的。”
“松田同学,请多指教。”
*
“小阵平,云居同学,你们刚从天台下来吗?”
萩原研二站在楼梯口,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移动着的身影,开口道。
随后他注意到松田阵平略微紧绷的侧脸和微飘的视线,以及,沉默地跟在松田阵平身后,仿佛只是道苍白而平静的剪影的云居冬弥,面色不改,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只不过眉眼里掺了些许担忧。他轻声地说:“云居同学……你脸上的划痕没关系吗?”
他挑了个安全的话题,掩过两人所展示出来的疑点,仿佛从未察觉,而是划开了个安全范围,没有过问。
云居冬弥眨了眨眼,心中略微浮起的不安瞬间落了下去。他摸了一下侧脸,感到了微弱的痛感,他轻松而不以为意地说:“没事的,只是小伤而已。”
“可是不好好处理的话,会留疤哦,云居同学。”萩原研二指了下,打了个wink,“要是留疤了话也太对不起这张脸了。”
云居冬弥微顿,走路的步子迈少了些许:“不会的,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会能处理好的。”
“这样啊。”萩原研二似乎有点好奇,眨了眨眼,自然地说,“云居同学会医疗知识吗?”
云居冬弥平静地说:“稍微懂一点,但也仅限于日常和应急处理了,毕竟我没有当医生的打算。”
松田阵平递给萩原研二一个适可而止、点到为此的眼神。
萩原研二如善从流地切换话题,笑着说:“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做这种用脸接子弹的危险行为的啦,很危险的。”
云居冬弥思索片刻,肯定了对方的判断:“其实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不会有开枪的时间就会被我放倒,这次是场意外,我太生气了,没判断好时机,是我的问题。”
“生气?”萩原研二有点意外,“难得在云居同学口中听到这个词呢?我还以为云居同学不会和小阵平一样,一点就炸呢。”
云居冬弥反驳:“如果是松田同学的话反倒会冷静下来吧,他比我稳定多了。”
“哈?”松田阵平挑眉,“你这定义的有问题吧?我那是正常人的发火,你这是生气到失控后对自我生命安全的不顾,这能一样吗?别把脾气暴躁和不要命混为一谈啊喂!”
云居冬弥视线微移:“正常来说,我还是很惜命的。”
“好啦好啦,两位「稳定」的先生能不能先别吵了?嘴上说说可不会让伤口愈合哦!”萩原研二摆了摆手,“要不去我宿舍处理伤口吧——我宿舍离得最近哦。”
“我可以自……”己来。
“好的~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云居同学!”
萩原研二笑容灿烂地打断了未说出的话。
“我……”
“只是简单的消毒,再简单包扎一下而已,你会同意的吧,云居同学?”萩原研二语调轻快,用一种笃定的口吻说,他瞟了眼身旁的松田阵平,后者没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轻哼,默认了他的行为。
纯粹的善意将他尚未说出口的拒绝吞没,对方的每次劝说都让他的行为显得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像运行到一半,却被新程序打乱进程的代码,导致加载不出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云居同学exe未响应,然后茫然地被拖走了,他甚至还听到了松田阵平发出“真慢”的不满的声音。
这是强买强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