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也原来就知道鼻行生物吗？”万万没想到上次出差用的洗漱包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要和我继续蹚下一次旅行，我蹲在行李箱前把它往角落里塞，“在弗莱明医生放幻灯片解释说明前。”

“嗯，二十世纪中叶德国自然科学家那什么哈拉德博士虚构的一种用鼻子行走的胎生哺乳动物呗。”侧卧在沙发上的睡衣青年单手撑着脑袋说道。

“真意外。”

“怎么了？”

“拓也居然会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我把要带走的换洗衣物折方后卷起，装进干净的袋子里。

“常有的事。我又不是那种天才，要过目不忘你得找李白。”拓也打了个哈欠，感觉是困了，“我最多也就知道些常识。”

“常识？你管鼻行生物叫常识吗。”我在常字上加重了音，然后小声嘀咕道：“那我差不多是半个文盲了。”

“不过确实大多数人类的思考层级也就停留在草履虫了。”神宫拓也说道，不知为何，我竟觉得比起讽刺，青年是打从心底那么认为。

当然，我绝不赞同这种看法，只是在这短暂犹豫的一瞬里，有什么对知识畏怯的自卑情结像阴影一般笼罩了我，让我错失反击机会并陷入了沉默。而拓也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发现这种平凡的窘迫。

“你觉得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我检查过文件，不是合成的图像，但也仅此而已。实际上，你拿树枝在雪地上刮几下，再把事先做好的模型放不远处，拍照时手抖一下假装运动效果，基本就是那个成片。”拓也用手在空中比划道，“简单来讲，除了本体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世间欺诈皆是一般道理。”

“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也还是要上路吗？”我叹了口气。

“人们总是追逐着鬼魂。”拓也感慨。

“经验谈？”

“不，对通灵者而言，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拓也轻咳了一下，把话题带回来，“其实换一个角度思考，弗莱明医生在就掌握这些零星信息的情况下，仍觉得有一去的价值，那么八九不离十的可能性非常大，绝不仅是另一个幻想生物这么简单了。”

我点了点头，“我也相信那个人的职业判断。虽说我们的日常工作全靠捕风捉影，但一般的风吹草动不至于惊扰像他那样谨慎的人。”

“然后，界就被选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拓也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没办法，谁让你是我们当中唯一的O型血。”

“别提了……我感觉自己是去喂蚊子的……”

“放心吧，阿拉斯加没蚊子。”拓也安慰我道，“不过界人你的确是去当诱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