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卡斯帕尔。”医生淡淡地说,“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即便找到了那个孩子,我也会又一次目送她离开。虽然听起来像每个为人父母都会做的事,但在我的心中那是一次远航的终结。以寻找为目标,却在找到的那一刻空手而返。更可怕的是,这五年间我已经渐渐习惯了那种在路上的感觉。仿佛这旅途不是为了白雪,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过去没有选择另一种可能性的自己……”
“白雪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什么?”医生抬起头来,一时之间没能接上我的问话。于是我趁机又追加了一句:“和您相像吗?”
芬?弗莱明微微蹙起眉,“不。她是个充满奇思妙想又机敏的孩子,在校学习成绩也相当优异。只是一直都没有朋友。个中原因我询问过,她只是回答了‘总体来讲对人类不感兴趣’。而我当时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她可以喜欢其他事物,像是生物、天体、机械……随便什么。没有强行纠正的必要。”
“那她和您亲近吗?”
“我不知道。”医生毫无底气的回答稍稍令我意外。“因为工作原因,我让她就读的一直是寄宿制学校,只有节假日她才会和我一起住。但是她有什么需求的话,我都会尽力满足她。我们几乎没有争论过。那个孩子在叛逆期也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啊……”想到了什么的医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您身边有白雪小姐的照片吗?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我不好意思地开口,“虽然可能会是一些派不上用场的线索,但如果我在梦中见到令爱的话,会及时告知您。”
“谢谢,卡斯帕尔。如果你今后需要我帮助的话,请尽管开口。”
“那就麻烦您动手术时干脆地解决吧。”我笑了笑,“我超级怕疼的。”
医生欣然允诺,然后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照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白雪?弗莱明。人如其名,那是一个肤如白雪的、浅金短发的少女,瞳仁的颜色是稀有的淡紫,表情淡漠,圣洁端丽。只是她长得一点也不像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而这张看起来像是家庭合照的照片里,除父女外,再无第三个人。
一时之间,脑内闪过种种可能性,但耻于求证。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躁动,医生波澜不惊地说道:
“白雪是我的养女。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有结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