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吗?有忌口的话就去掉吧。”
接过李白递过来的平板,我上下滑动菜单查看已选商品。毛肚、肥牛、虾滑、豆皮、竹荪,我想吃的都有了,除了用来涮的菜外,对方还点了冰粉、酒酿小圆子等甜品,我不免担心起了量。
“会不会有点多了,吃得掉吗?”
“没问题,我可以。”青年点头,“饮料喝吗?”
“不用了,我喝茶就行。”
“好,我也是,那就这么下单吧。”
锅底很快就上桌了,白汤表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而另一半大块橙亮的牛油正慢慢随着加热融化。在这段眼巴巴等待水煮开的时间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只是紧盯着面前锅里飘移的油斑。身边不时有服务生把菜送到一旁的木架上,划去小票上对应的品名后离去。直到第一串气泡浮到表面上时,我们都是安静的。
然后,李白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我也跟着动起来。两声代替祷告的脆响后,饭局正式开始了。辣椒的香气煽动着食欲。
但吃进第一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觉悟不足。整个舌头都痛得发麻,差点流出眼泪。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赶紧拿起杯子猛喝了几口水。目睹了这一切的李默默推给了我一罐香油。
“别勉强,受不了的话就吃白锅吧。”
“谢谢,太久没吃了而已,我习惯一下就好。”
上一次吃中式火锅似乎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记忆。在没什么人的深夜里,我和龙玄两个人,去了母亲最喜欢的店,点了根本就吃不掉的量,然后一边说着太辣了,一边泪眼模糊地吸着鼻涕。
“别勉强。”诗人又重复了一遍。可当我去追寻他的目光时,青年又开始专心致志地涮鹅肠了,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幻觉。于是我也取了一根半透明的嫩粉,在翻滚的红汤里熟练地七上八下。
李抬头看了眼我,没说什么。
“怎么了?”我问他。
“下次再一起来吃吧。”青年说。
“好。”
“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别太累了。”李吹了吹筷子上的肉,“你看起来一副快死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