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要等开春冰化了的时候。”
“春天赶快来就好了。”扎格笑,“谢谢,我会去的。”
“那您方便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吗?届时用于联络。”
“好啊,名片可以吗?”他摸了摸裤子,“糟糕,在岸上。不过我应该有电子版本……找到了。”
见波界阅读着对方发来的文字,忍不住睁大眼睛。
“扎格先生原来是自由摄影师吗?”
“只是一个四处云游的闲人而已。偶尔也会做点视频上传。”
“不,是很厉害的职业。”也许是素来和摄影的瓜葛,见波脱口反驳了对方的谦虚,但转念又觉得回答得有些草率,“相比之下,这边要普通多了。我和拓也是在旅行社上班的,平时为客户规划一些私人出游的路线,视情况也会同行。”
“有环游世界的那种套餐吗?”
见波被问得猝不及防,“如果您有这个意愿的话,我们会为您量身定制的。”
“哈哈不必,我开玩笑的。”扎格说,“世界要自己去看才行。这正是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无论他人再怎么规划,也只是他人眼中的世界。世界是无法穷尽的,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有一天也会突然变化,结果去过一遍的世界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里。然后既不是发狂,也不是惯性或衰败的必然,世界也将继续变异下去,子代不再像亲代,已知进化成未知,在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刻在心智的动摇间滑向新的神秘的怀抱,却又宛如听到了远古的呼唤一样。我期待着那样的未来。”
“那届时您会做些什么呢?”
“可能和现在没有多大差别,一边思考着我是谁,一边吃饭、睡觉、旅行、拍照,还有……”突然,扎格不再看着远方阴云密布的海面,转向他的新朋友:“一起去钓马林鱼吧!”
那之后,见波界、神宫拓也与扎格?波利斯共进了晚餐,就钓鱼心得交流了意见,期间两人只字未提沙岛和黑潮,等回到酒店客房,才开始从头梳理事件的始末。次日清晨,他们再次出海了,虽然知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决定排查在他们坠海的区域附近是否存在岛屿大小的巨型贝壳或类似形状的建筑。一整天,船上的雷达都很安静,无异常反应。第三日,两人提前结束休假赶往机场。
“结果到最后还是干活了……”
睡眠不足的神宫拓也拖着行李在厕所门口打哈欠。
“界人,好慢。”
几分钟后,他的室友终于姗姗来迟。和去时相比,对方单边的鼻孔里多了一小团卷起的餐巾纸。
“你怎么了?流鼻血?”
“嗯。洗手的时候,一低头血就滴下来了。”
“烧烤吃多了上火了吗?”
“不知道,也可能是天太热了。”
“也是。你又不肯脱,衣服穿得也多。”
“书包给我吧。”
“不用,我背就行,你病号悠着点。”
“那我去买瓶冰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血好久都没止住。”
“我去吧,你找个位子先坐下来。你之前凝血功能正常吗?没有吃过啥奇怪的药吧。”
“我想应该是正常的。什么奇怪的药?”
“抗凝药之类的。”神宫拓也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不放心的话回去验个血吧。好困,我不行了。回去还要写报告,心好累。”
“等下在飞机上睡吧。这次确实没什么在休假的感觉。”
“我们分明是在出差。连诗人都可以作证。一个人的任务最后变成了三个人的小组作业。”
“不过那个‘意料之外的事’究竟是什么呢?”
“你后来没问他吗?”
“没问。因为李说要当面谈。”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吧。”神宫拓也把行李箱靠边在见波界的座位旁停稳,“搞不好也是流个鼻血之类的。好了,你待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见波界微微仰着脑袋,在等待神宫拓也归来的那几分钟里,他的鼻血依旧没有止住,只得再次换上干净的纸,而被温热浸透的那些,他也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轻轻握在手心。
很快,纯白中渗出了点点鲜红,像群岛一般,如星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