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拓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最后锁定的信号源在一个垃圾箱内。夜色也无法掩盖青年脸上浓厚的失望。稍有一段距离时,他还信心满棚,附近这片区域多是对外出租的单身公寓,其中的一间两间门背后,一定会有他想要的变态,戴着天狗的面具发出行动前的宣言。但是当他提起两大袋可回收的塑料瓶,看到底部显然是被遗弃的第一次性手机后,原本的踌躇满志转瞬就转为了踟蹰。他是被发现了吗?所以被刻意引导至此。还是说,对方确实就在不远的地方,只是为了自己一时没压抑住的发言,不得不换一台设备?
不知道。神宫拓也没有把握。无论如何,他在这难敌寒冷的晚风中,可做的事情太少。于是他悻悻回家,遇到来关心情况的见波界,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对方也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在被失败打击的昏昏沉沉中,神宫拓也睡去。京都之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同样的方法不一定来得及能再实行一次,而成百上千的实验也不会挤在两三天里,他必须果敢,要么很快找到另一个解决方案,要么承认他的不足,然后给姬川和白石他们一个交代,好让接替他工作的人能有前进方向上的明路。
一直未处于关机状态的电脑依旧不分日夜地跑着他写的代码,但抓取到的关键词数量在他清醒前后都没有任何变化。这种悬而不决所带来的无力感慢慢地侵蚀着他。直到第二日的午后,他的弟弟折也和见波喊他去起居间吃些和果子喝点抹茶,然后打开了电视。
播报的是临时新闻,大标题:徘徊京都的天狗自首。
“咳、咳咳咳……”神宫拓也被呛住,满脸通红地抓住一旁的遥控器调高了音量。而接下来听到的内容无疑令他震惊不已,大意如下——
山田太郎(38),无职,京都人。上一份工作与同事产生纠纷后离职,在家沉迷网络和超自然论坛。因越发对社会不满,遂产生了随机杀人的念头,但很快也对此厌倦,所以决定自首。除供认了近日使用菜刀刺伤行人之外,还自曝十年前曾教唆大学生侦探上吊自杀,后者警方仍在调查中。
“诶,这个‘山田太郎’是真名吗?”就连神宫折也也感到很意外。
见波界不解。于是折也解答了他的这个疑问,“啊,这是个稍微有点特殊的名字,对日本人来说或许会很熟悉,它通常是作为文件中姓名填写那栏被列举的例子,很具代表性。本身太郎表辈分,排兄弟出生顺的最首,然后山田,虽然并没有挤进全国最多姓氏的前三名,但也处于上位,而且在各地分布很平均,加之日本人自古以来对自然的情结,据统计田?野?川?山?谷是在名字中最常被使用的五个字,因而‘山田’这个姓氏就尤为有亲切和认同感了。”
“原来如此,学习了。”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总之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了。”神宫拓也毫不留情地吐槽,“加上这朋友还喜欢躲在网线后发大话。这不彻头彻尾的基于匿名性的匿名犯罪吗?”
“人家本来就叫这个名字不也没办法吗。”折也苦笑。
“对了,我问问那边的两个人。”说着神宫拓也拨通了小说家的电话,“喂,姬川老师吗?新闻你看了吗?”
听筒那头的环境很安静,传来青年清冷的声音:“嗯,有收到手机上的推送。天狗被抓住了。”
“太好了,这样就一件事搞定可以安心了。”
在沉默了几秒后,对方简短地应答了一声:“嗯。”
“怎么了吗,听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不,没什么。”小说家努力打起了精神,但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有点强颜欢笑,“刚和白石讨论完,感觉今晚适合开派对庆祝一下。拓也和见波先生也一起来吗?”
“好啊,”拓也一口答应,“准备吃什么呢?”
“人数多的话,火锅如何?”
“火锅万岁!那我们这边下午也去采购带点食材过来,嗯嗯,到时候见。”神宫拓也神采奕奕地挂了电话。
“晚上是去吃火锅吗?”见波界问。
“对!界人你正好也可以和姬川老师分享下读后感。”
“啊……”黑卷发青年突然神色紧张,“那我要赶紧再翻几下书想想说什么好。”
“哈哈哈哈哈搞那么严肃干嘛,又不是去考试。”神宫拓也大力地拍了下室友的肩膀。
到了晚上的时候,三人一幽灵的火锅会如期举行了。为了让见波界也能和白石凛太郎顺畅地交流,神宫拓也拜托师叔一如搞了张符,贴在了黑卷发青年的脑门上。世界观豁然开朗的绵羊诚惶诚恐地再次自我介绍和认识了去世多年的新朋友。
“在书堆里吃火锅,我还是第一次呢。”神宫拓也夹了块肥牛蘸起了蛋液。
“我也。”书的主人轻轻吹着滚烫的豆腐。
“会担心受潮或者有味道吗?”拓也追问。
“厨房那边的排风也开着,大概问题不大。”姬川自己也不是太肯定,“去外面吃的话,白石就不能一起去了。”
“不用在意我,就算在这里吃,我也什么都吃不到呀。”幽灵侦探俏皮地说,“唉,看着真香,好想做人啊。”
“幽灵完全不用进食吗?”见波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