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在树中撕裂的口子怵目惊心,变形的尸体也让人不忍再看。
无法触摸、无法直视……两个词跃入我的脑中。
我诧异地又看了眼那道裂缝。死亡是自然的扭曲。
“我好像找到答案了。”我说。
“怎么说?”洛克哈特问。
我拿起了卢克?阿基斯留下的摄像机,开启录制新的视频。
“这是我们无法带走的作品。”我说,“卢克?阿基斯也不希望我们带走。若是拿走了自然精灵像,那么整棵树就会倒下,迎来树的死亡。但那充其量只是他倒数第二完成的作品,他真正的遗作是那道裂缝,只有他嵌合在其中时,才是真正的形态。是摸不到、看不着、在内侧的阴影。若是曝露在表面,那只是一个凹陷的空缺。如果我们强行把卢克?阿基斯带走,我们会有别的麻烦。而如果将其留在里面,通知外界,我们将一无所获。一无所获才是最终的意义。”我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从工作上来说,我不能这么做。”
说着,我向前几步,沿着裂缝的弧度,对焦每一处细节。皮肤上的淤青和斑驳。发丝上的木屑。朝着不可思议方向弯折的骨头。
“没想到你也有那么恐怖的地方。”身后的洛克哈特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哪里?”我困惑地问。
“不知道的话就算了。”他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用鞋磨了磨地面,擦掉我们来时的脚印。
在确认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能会被怀疑的行迹后,我们按照原路返回,去收集那堆被洛克哈特炸毁的黏土。被破坏到那个程度,实话说,一开始也没有可以全部收全的打算,只是把肉眼可见的团块都装进了袋子里。希望后续可以在实验室里检测出什么令人欣喜的结果。
爬上悬崖后,我们第一时间让拓也和玛基暂停了手上的项目。卢克?阿基斯已死,那么名簿系统便没了任何作用。当我这么说的时候,耳机那头的拓也直接大叫起来:“我们可是不睡觉通宵做了两天,你们居然用了半天就不要了!所以说,一开始这个计划就漏洞百出,看来预算太充足也不是一件好事……”小天才的怨念还在继续。
在房车收拾行李的我,心里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总觉得还没有结束。又或者是此行太过不顺,才有这种仍被乌云笼罩的错觉。
“卡斯帕尔前辈,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洛克哈特在小圆桌前右手斜撑着脑袋问道,“这次不都事件圆满解决了吗?”
“没什么。”
“是我这个新人拖后腿了吗?”对方笑道。
“当然不是。你这个新人好过头了。”
“那我就放心了,这是可以通过试用期的意思对吧。”
“那是自然。”我挤出一个微笑。
“你该不会是想等到救援队和警方一起来了,再离开吧?”
“不,现在这样匿名报案是最好的。卢娜那边,已经麻烦玛基去联系了……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剩下了。”
“总之就是心情很不爽是吧。”意料之外的话语从纳什?洛克哈特的嘴里蹦出。
“硬要说的话是的吧。”
“上班真辛苦呢。”
“是啊,上班真累啊。”
“作为带教的谢礼,我告诉你一个你会感兴趣的小道消息好了。一般人我可是要收费的。”说着洛克哈特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然后直到我凑得非常近,他才在我耳边落下了那么一句话:“据说老柯林快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