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幸福不是我自己的幸福,而是大家的幸福。”凯瑟琳说,“但如果有人阻挠我的幸福,我会不惜一切去实现我的幸福。当然,也是为了大家。我看不出一个人全为自己谋私利有什么好处。”
“那你是一个人单干吗?”西尔维娅稍微有了一点兴趣。
“不,我从不,已经不是那样的时代了。”凯瑟琳笑,“当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我已经很久不那么做了。我合作。”
“合作?”西尔维娅嗤之以鼻。
“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当然,这之间也有种种门道、讲究和风险。我的建议是只找你值得信任的人。”
西尔维娅开始觉得这陈词滥调有点无聊,她只是轻哼了两声。
“但情况永远不会那么理想,不是吗?我们总要认识新的人,然后在所有陌生面孔里,我会有一套自己的排序标准。比如说,比起男人,我更相信女人。”
“为什么?”
“首先境遇上可以感同身受。但她必须无畏,不过这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软弱会使人在强权前屈服。这些人会出卖和背叛朋友,宁可成为奴仆保身。”
“感同身受什么?”西尔维娅说,“你杀过人吗?”
“没有。”
“你被人暗杀过吗?”
“没有。”
“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但我想过杀人。”凯瑟琳笑着与西尔维娅对视,“你看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
“每个人都会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刻想要杀什么人。”西尔维娅说,“但绝大多数人只是想想,不会付出行动。”
“那你不问问我会吗?”凯瑟琳说。
西尔维娅眼神冷漠,“我不想和一个普通杀人犯做朋友。”
“我会的,西尔维娅,因为我是有所觉悟的人。再大的阻力也不会拦住我的脚步。我相信再多花时间了解,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说着凯瑟琳向她伸出了手。
而从未与任何女人握手的西尔维娅,在她为数不多的犹豫之后,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帮助你,你帮助我,我们互相帮助。”凯瑟琳说。
而这便是西尔维娅卷入罗伊家内部事务的开端。如果再来一次,她会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凯瑟琳过于强烈和武断的感情缺乏洞悉人内心想法的能力。至少,她完全不了解柯林。不然也不用大费周章地搞绑架的戏码,到最后才发现这是面对面谈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只能说是凯瑟琳自己想象中的大山比实际的要沉重,而在她的强势背后,有着严重的自卑情结,一是母亲不被宠爱,二是为父亲所轻视。凯瑟琳无法从作为不被偏爱的女人的女儿身份中脱离出来。
“我不理解你为你母亲生气的部分。”西尔维娅曾坦言,“她是她,你是你,为什么你会为了老罗伊更喜欢柯林的母亲,而憎恶柯林。你是觉得你的母亲作为一个女人输了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输了?你为什么要共享这种并不成立也不会经血液传染的羞耻?”
“你不会为你的母亲说话吗?”凯瑟琳反问,“你从不觉得处于弱势的一方应该携手一致对外吗?”
“我没怎么见过我的母亲,也许是死了。”西尔维娅说,“我真的不懂。我想我们自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应该认识到,我们没有多少共通点。”
西尔维娅又仔细端详了一遍魔笛,然后把它重新放回了盒中。她原本打算直接上交出去,结束这起闹剧。
Pandaman前些天给她发了条消息,内容很简单:把柯林带回来。
简洁的内容才使人心惊。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究竟了解到了哪一步。至少鬼面花会似乎已经认定她对这起失踪案有所眉目。也许是通过排除法得出的结论,那个叫做纳什?洛克哈特的男人在魔笛一事上已是清白,对方在拍卖会后再也没有插手。再重新调查剩余细节,就会发现一切情报源来自于她。加之老罗伊的垂死之际凯瑟琳这次的轻举妄动,她与凯瑟琳的相识也不是什么秘密……她的嫌疑程度大大提升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要全盘供出吗?西尔维娅犹豫了。她坐在了桌前,守着盒子。狭小的房间里,响亮的钟摆声分明,摆锤匀速交替指向天平的两端。
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她西尔维娅还什么都没做。如果她无法吹响魔笛的话,她只要找到其他吹笛人就可以了。这份力量如果无法为她带来全面的变革,但至少也许可以在未来的某一瞬间阻止旧有的一刀切的海浪。
她要把力量握在她自己的手里。一种不用流血的新的力量。
为此她可以合作。
西尔维娅随即拨打了一通电话,但是对方没有接。她把装着魔笛的盒子留在了原地,然后从重重牢笼的地下,走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