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否定得很绝对。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喜欢上任何人!
月老凑近霁寒霄,鼻子轻轻嗅了嗅,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霁寒霄。霁寒霄被盯得难受,回月老一个阴险的眼神。
月老感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给人偶牵红线。“水面观月和镜中观月你觉得哪个最真实?”月老忽然问。
霁寒霄:“都一样。”
“不真实。”他补充道。
月老轻笑出声:“你不觉得你很像镜子和水面吗?你所表现出来的不是最真实的你。”
霁寒霄抬眼:“什么意思?”
月老摇摇头,意味深长道:“镜中月,水中花,窥不清自我,看不破世俗牢笼。”
“小师侄,你不是问我说他是谁吗?”月老话锋一转,回到霁寒霄最开始的问题,道:“与他相比,你差的可不是十万八千里。‘清风明月残江照,晓看天际破白歌’这句话是因他而生。可想而知,你没有他的魄力和勇气。”
“再者,你知道‘莲之出于泥,清姿渐亭亭。我心如晴日,笑颜无断绝。送卿向扶摇,长风助云程。我甘为落红,唯愿卿安。’吗?”
霁寒霄垂眸不语。
月老认真道:“小师侄现在应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你做不到像他一样。”
“你以为他没有仇、没有恨吗?”
“他跟你一样。但是,他愿意为了他爱的人去改变。”
“哎呀~”月老轻叹气,“小师侄,我就问你一句你有在乎的人吗?”
霁寒霄眨眼,念道:“在乎的人?”
他有在乎的人吗?
谁是他在乎的人?
悦吟吗?
不,她不应该是他在乎的人!
他在乎的,是仇人什么时候去死,自己身上的骂名被洗清!至于其他的,他好像不敢奢求……
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哦不,他忘了自己早已经没了心。他的心虽因为悦吟的一株仙草开始长出来,可它终究太小,除了仇恨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悦吟堪似明月,而他不过藏于林间的萤火,怎配伪装成点缀月亮的星星?
他深知自己不能喜欢上悦吟,更别说想着和她并肩同行。
喜欢这件事,就让它化成灰,随风而去。
他想要的不是喜欢,不是有个人能站在他身边……如果一切真那么简单,他回来干什么?
见霁寒霄思考得入神,月老摇摇铃铛,唤回霁寒霄的思绪。月老从袖口掏出一颗药,递到霁寒霄跟前。霁寒霄不知道月老是什么意思,疑惑问:“这是干什么?”
月老直接道:“阿吟摘回来的仙草功效太慢,给你试试这个。”
霁寒霄犹豫要不要接下这颗药。悦吟的为人他还是知晓一二,可这月老品性如何,他却不得知。倘若月老为了悦吟,愿意做杀人的刽子手,解决悦吟一直未得到解决的问题……吃下这颗药,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月老察觉出霁寒霄的担忧,气得他瞬间蹦起来,手指着霁寒霄怒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好歹我也是一个神,救助苍生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小师侄,我告诉你,我就算是自杀也不可能杀你!”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警惕?”
月老像是想到什么,道:“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么为难我们阿吟的!”
“阿吟心善,为人真诚,你可不能欺负她!你要是敢欺负她,就算是这月老我不当了,神位不要了,休怪我出手伤了你!”
霁寒霄微微怔住。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乎她。
果然,别人轻而易举得到的,是他一辈子也追求不到的。
霁寒霄平静出声:“只要她别插手我的事,我自然不会伤她。”
“别插手你的事?”月老有些气笑了,“她插手的还少吗?要不是她,你这具躯体早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听时明说,阿吟为了你独自一人前往蓬莱采药,得了一身伤,修养了几个月才恢复过来。”
“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她这般待你,你还没感受到她的好吗?”
她的好?他肯定能感受得到。就因为感受得到,所以才要远离她!复仇之路艰难险阻,他不希望有她的插足。
他怕有一天,她会为了那些人与他兵刃相见。毕竟,神是为了世间的安宁而存在,他的复仇必然要搅动风云,引出一场腥风血雨。
他不想与她纠缠过多。纠缠得多了,他怕心中的执念会动摇……
月老将药放在霁寒霄身前的桌子上,随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耐人寻味地拍了拍。接着,月老又坐回原位,继续给人牵红线,结良缘。
霁寒霄定定地看着那颗药,深思熟虑后,他伸手拿起那颗药,面无表情地将药吃了下去。
他觉得他们不会像魔族的那群人一般,耍见不得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