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寒霄:“不是。”
悦吟:“今晚有点冷。”
“不是。”
悦吟:“嗯——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脸上都没多少肉。”
悦吟没回答在他的点上,他也不恼,耐心地道:“师尊再想想。”
悦吟故作思考的模样。她鲜少见霁寒霄如此乖巧的模样,她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玩玩他。“阿霁,你的头发梳得怪好看的,下次给师尊也梳梳呗,让我也体验一下被人照顾的感受。”
霁寒霄心知悦吟这是在玩弄他,索性他也不打哑迷了。他站直身子,以身体优势将悦吟牢牢地困在角落。下一秒,悦吟的手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抓住,放在霁寒霄的心口。他以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盯着悦吟,那样子,活像一只大灰狼看小白兔!
“师尊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悦吟心虚地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在霁寒霄的胸口,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说:“阿霁,你想说什么便直接跟我说,师尊不喜欢猜谜语。”
她知道霁寒霄想让她说什么,但是她就是不说,她就是要让他心里难受。
霁寒霄:“师尊你没感受到我的温度吗?”
人有了温度就不是死人。先前是他的心重新长了出来,现在是他的身体有了温度,这就意味着他不用再以死人之躯行走在世间。
重新变成活人,他的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他刚刚认识悦吟的时候还强烈。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潜意识里,似乎这感觉与悦吟有关。
这到底是什么?他要怎么做才能知道这种感觉唤作什么?
“师尊,我有了温度,你开心吗?”他认真问,期待悦吟的回答。
悦吟眯着眼睛,想要端详他的脸。可这树下太黑,看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勾勾手指,示意霁寒霄再靠近她点。霁寒霄会意,又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姿势。
谁知道,他才刚摆好姿势,悦吟直接上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本以为这么近了,她怎么着也能看出什么,哪曾想,她转而拉着霁寒霄的手往月光明亮的地方去。
两人坐在墙头。没有树、没有屋子遮挡,视线更加清晰。悦吟挨着霁寒霄,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双方纷纷歪头侧身对着对方。悦吟又长又细的玉指贴在霁寒霄的脸颊,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霁寒霄就一动不动地坐着,乖得跟只小狗一样任由悦吟摸来摸去。
“阿霁。”
“嗯?”他轻轻应她。
“你能不能去了你的障眼法啊?这大晚上的,有点费眼。”
“好。”说完,霁寒霄轻轻挥手,解了施在自己身上的障眼法。没了障眼法,他原本的样子彻彻底底地浮现在悦吟的眼中。其实,他的样貌一直都没变。施障眼法是因为左眼上的蝴蝶实在是太抢眼,若不隐藏,恐怕招人非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障眼法一施上,在旁人眼中,他与正常人无异。只要他不亲自说出口,没人知道他的左眼瞎了。
悦吟看着那只蝴蝶,一时愣神,竟鬼使神差地轻轻摸了一下。“阿霁,对不起。”她的语气中充满愧疚,“如果不是我,这只眼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霁寒霄抓住那只手,不松不紧地握住,道:“师尊,事已成定局,是你我无法改变的。我不怪你,毕竟当日的局势于我不利,他们诡计多端……总之,我不怪你。这只眼看不见便看不见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的确,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他又不是两只眼睛都瞎了,一只眼看遍这世间,已经足够。
只是,听完这话悦吟顿时感到一阵苦涩。眼睛瞎了一只,没多长时间他就说自己习惯了,有没有都无所谓。那以前他在魔族,被人欺负后,是不是也是经常这样给自己洗脑,说被欺负就欺负了,他已经习惯了?之所以不顾一切重返人世,是因为他心中积起的怨恨如涛涛江水,实在是关不住,彻底地泄出来?
“阿霁。”悦吟陡然落泪。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霁寒霄不知道她怎么了,看见她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师尊,你怎么了?”慌乱之中,他想起每次自己身体难受,悦吟都会拍拍他的背。于是,他照葫芦画瓢,学着悦吟安抚他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你呢?”悦吟上手抱住霁寒霄。
霁寒霄被抱住的顷刻间,脑子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
悦吟:“为什么不能早点遇上?”
如果早一点遇上,在她没领命上战场之前,他愿同她诉说,将他的遭遇告知她,她一定会帮他!
阿霁,你的命好苦啊,苦到看见你的脸就觉得难受。
我想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