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酒楼老板脸色瞬间不好看。今日在场的人这么多,这种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还得了?!
一个君王最忌讳的,就是他人之权大于自己。
可是,酒楼里有人还等着复命。他不能就这样放走悦吟和男子。
他带不回男子,有事的便是他自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充满活力的声音似火花一般炸在众人耳际:
“陈老板,这位姐姐想救他,你便让她救呗。再耽搁下去,人怕是要踏进地狱了,想救也救不回。”
众人闻声看去,一个穿着用宝蓝色云锦长衫,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的富家公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悦吟瞥了一眼,觉得他有些眼熟。细细想了想,才认出他与自己和柳清离有过一面之缘。
丞相之子——顾思鎏。
他来到悦吟身边,将腰间别着的折扇取出,打开,半掩面后朝着悦吟轻挑眉。
悦吟:“……”
“顾公子,你怎么来了啊?”看酒楼老板这巴结的模样,他肯定知道顾思鎏的身份。他这脸变得够快。刚才还恶毒的威胁悦吟,这分钟倒是一副讨好的样。
顾思鎏:“我与这姐姐是旧识,她想救这位公子就让她救吧。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也不想死后看见自己的功德少得跟灰一样吧?”
酒楼老板一听悦吟与顾客思鎏是旧识,差点没给他吓出病来!他惹谁不好,偏偏惹了丞相公子的朋友!
顾思鎏出了名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就算自己背后也有人,但酒楼老板清楚,他们不会因为他得罪丞相。
为了明面上不得罪顾思鎏,酒楼老板只得赔笑,乖乖应下:“一切都依顾公子的。”话落,他侧头,用余光扫向楼上。
既已答应放他们走,再留下来也没多大意义,搞不好得不到及时的医治,男子的伤势会加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快速来到悦吟身边。只觉一只手绕过自己,贴着自己的男子在一眨眼间就挂在了别人的身上。
悦吟茫然,抬眼瞧去,发现了神色漠然的霁寒霄。
这家伙,什么时候跟着她的?
他就在人群中一直看着她吗?
“我来扶他。”一句话就给悦吟噎住了。
算了,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要他不做任何违背仁义道德的事,他想去哪里都没关系。
悦吟:“将他带回住处吧。”
“嗯。”
看着悦吟要走,顾思鎏心里一急,连忙挡在悦吟面前。
霁寒霄见了,面色有些不悦,抬手挡住他:“你这是干什么?”
顾思鎏看了看他,随后眨眨眼,无辜且弱小:“我我我就想问问姐姐,那天跟着她的那位姑娘是谁。”
悦吟明了,轻轻拍霁寒霄抬起的手,示意他对方没恶意。“你不用问了,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顾思鎏缓不过神。“为什么啊?”他问,“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霁寒霄皱眉看向悦吟,表示疑惑。他怎么不知道柳清离已经……死了?悦吟怎么跟外人瞎说啊。
悦吟没理会霁寒霄疑惑的眼神,只是继续回顾思鎏的问题:“过几天柳家的人会公之于众的,你且等着消息便是。”
“顾公子还是找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吧。”
“什么?”顾思鎏懵了,悦吟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他喜欢柳清离,“不是不是,姐姐你误会了!”顾思鎏连忙解释:“我喜欢的不是她,是……”后面的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咳咳~”这时,男子又咳出了血。
“先带他回去疗伤,有什么事有缘再叙!”
话音刚落,霁寒霄直接背上男子,跟着悦吟马不停蹄地奔向住处。
顾思鎏看见他们跑也跟着跑。
***
“多谢救命之恩。”
回去后,悦吟给男子输了些灵力,再喂了一颗灵丹,他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
见他再无性命之忧,悦吟坐在床边的靠椅上,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有万年修为的狐妖吧,怎么还让人下了咒术,掳到这危机四伏的京城来?”
男子一脸悲情,指尖颤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无一不在诉说他的冤情:“他们中有一个人很厉害,我打不过……他法力高强,弹手挥指间就能让我们陷入幻境!陷入幻境,我们无力抵抗,只能任其对我们身体下咒,困住我们。”
“中咒的我们,受咒压制,法力施展不开,弱如虫蚁,只能任人宰割。”
悦吟:“他们抓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男子突然浑身颤抖,脸色被恐惧所覆盖。他似乎沉浸在某一段让他痛苦万分的回忆里边。
他在挣扎。
“你怎么了?”悦吟关心问。
“他们……他们不是人!”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缩在床的一角,“他们逼迫我和姐姐,做我们不愿意做的事!”
“姐姐不愿,撞死在房间里……姐姐死了,他们还不放过姐姐,对着姐姐的尸体……”他奔溃大哭,“做那种事!”
“他们对我也……我不从,便强迫我!”
“……”
悦吟惊到说不出话来。此时,她也恍然大悟。她就觉得当时他掉下来后有些不对劲,身子软趴趴的,还有一股药味。原来,是那些人给他下了能够让人迷情意乱的药!
简直不是人!悦吟在心里骂道。
“还有很多的族人,被他们抓在黑市贩卖!美者,活时为玩物,死后大卸八块,拉到其他地方。丑者,吸干妖力后,剥骨抽筋,用来炼化普通法器……”他抬眸,跪着向前,乞求悦吟:“恩人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其他的族人!”
“只要能救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悦吟紧锁眉头,心中思绪万千,愁得她脸上春色散去,余下几分落花般的凋敝。
她深吸一口气,对上男子泪花闪烁的眼,柔声道:“我会帮你的。”
男子大喜,当场就下床给悦吟磕了几个头:“多谢恩人姐姐,多谢恩人姐姐!”
悦吟起身扶起他,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男子感激点头:“好的。”
悦吟:“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岭,恩人姐姐可以唤我阿岭。”
“好,阿岭,我一定会救出你的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