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说,她陷入昏睡是因为吸入体内的灵脉未完全炼化,在她识境中窜来窜去的,扰她神体。
悦吟醒来时,京城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凡是参与斗兽场交易、管理、帮扶等等的达官贵人,涉及三族,一律打压入狱!而宫中那个昏庸无能、听信谗言的皇帝,则是下位,将皇位传给了自己在外修行回来的长子。
说来也巧,赵怀真的那位师兄,正是这位新帝。他此番回京,本是为铲除潜藏京城的妖兽,却阴差阳错地与赵怀真等人在龙脉之地相遇。
新帝登基那日,赵怀真哭得撕心裂肺。仪式刚毕,他便扑上去抱住师兄,任凭旁人如何劝说,也不肯撒手。
因为他知道,他师兄选择继承大统,意味着以后再也不回宗门,也不会修剑问道……
赵怀真实在受不了,拉着霁寒霄喝了许多酒,想要一醉解千愁。霁寒霄没饮过酒,闻着手中瓶子里发出的刺鼻的味道,怔怔地愣了几秒,因受不了酒味,他一口都没喝。
赵怀真喝得酩酊大醉,在皇宫花园里指天大骂,吼了几嗓子,吓得路过的宫人以为遇见了鬼,不小心落入喷水的花池之中……
霁寒霄坐在长椅上,仰头望天上明月,顿感凄凉,心里空落落的。
他看的太专注,以至于柳清离来了,在离他两臂远的地方才察觉。
“柳小姐……”霁寒霄站了起来。
柳清离盯着他,泪眼盈盈,置于身前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我该叫你谢霖还是霁寒霄?”
霁寒霄一秒僵住。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不看她,侧身对她,语气淡漠:“一个名字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她的泪水随着话音滑落,胸脯因激烈而剧烈起伏,“你为什么要骗我!!”她上前,故意走到霁寒霄的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大声问:“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应下你我的亲事?”此时,过去的情义全部化为满腔悲愤。
他终于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冰冷又无情:“柳小姐,此事是我之错。我并非是谢霖,是我冒充他人身份,若让你有了什么不便之处,请你尽情责罚。”
当柳清离听到如此冰冷刺骨的话是从霁寒霄嘴里说出来的,如坠深渊,呼吸一时困难,像有块石头堵在心口,难受得她说不出话。她强忍痛心,哽咽着问他:“所以,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姐姐,对吗?”
“你对我好,都是因为姐姐?”
柳清离颤抖地抓住霁寒霄的手,苦涩而又想知道答案:“你告诉我,是不是啊?”
霁寒霄不知道怎么回答,垂眸抿唇。柳清离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耳际,似洪水般要将他淹没。
“是……”他鬼使神差地道。
闻言,柳清离瞪大眼睛,停下动作,脸上的悲伤可作东边水,涌向西山无根树。
“为什么?”柳清离奔溃嚎啕大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事到如今,无法弥补,霁寒霄只能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喝醉的赵怀真还以为两人在说什么感天动地的话,抱着一坛子酒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师兄,柳小姐,新婚快乐啊!”
“……”
霁寒霄瞟了他一眼,没给他好脸色:“别喝了,再喝真成了疯子!”
赵怀真打了隔,吐出一口酒气,熏得霁寒霄忙别开头。
赵怀真:“咦?……柳小姐怎么哭了?”他意识不清,晕晕乎乎指着因为喝醉而出现的霁寒霄幻影,眯着眼睛道:“师兄……你怎么连女孩子都不会哄?你看你……难怪……师叔都不觉得你会喜欢她!”
霁寒霄无语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本来气氛就不妙,赵怀真还要火上浇油,霁寒霄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趁此在报复他!
听完赵怀真的一番话,一旁的柳清离哭得更凶了,捂着脸就往花园幽暗小路跑去。
“清离这是怎么了?”好巧不巧,柳清离前脚刚走,悦吟后脚就来了。
霁寒霄莫名心虚,悄悄抬眼看悦吟,声音透着几分小心之意:“我都跟她说清楚了。”
悦吟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
“阿霁,我想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霁寒霄感觉奇怪。
她……没有怪他的意思……
之前她还好言相劝,让他同柳清离好好过日子,怎么如今变了卦?
霁寒霄试探性问:“师尊不怪我?”
悦吟:“怪你什么?”
“怪我和她坦白。”
悦吟:“强求不来,那便不强求了。”
可一切真如她所说吗?
强求不来,便不强求了……
霁寒霄:“师尊想要我与你演一场什么戏?”
悦吟看向他,话里有话:“痴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