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马收敛笑意,恭敬向掌院学士问安,随即各自会自己的座位干活。
“程知,过来。”掌院学士依旧严肃的神情,背着手。说完,便离开大堂。
程知小心翼翼起身,在同僚复杂的眼光下缓慢离开,那眼神似乎在说:“程知,自求多福。”
等程知离开后,众人小声议论。
“这程知,怕是要挨训了。”
“小声些,小心殃及池鱼。”
“你们的册子编整好了没,我这里交不了差,今晚就都别回家了。”
众人不敢再议论,纷纷提笔干活。
程知小心翼翼踏进学士的房间,毕恭毕敬行礼,“大人。”
掌院学士掂量着桌上的书籍,“皇上刚下达的旨意,命翰林院重修一部典籍的注校,五日内完成。此事便由你统筹规划,不可有纰漏。”
“是,下官定当不负学士所望。”程知拱手接命,暗暗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做好。
看程知认真负责,掌院学士严肃的脸庞微微放松,让程知去忙自己的活。
程知见掌院学士并不不悦的迹象,轻步走到门口,把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拿进来,“承蒙大人平日栽培,程知感激不尽。今日聊备薄礼,奉上喜茶,以谢大人栽培之恩。”
掌院学士略有喜色,欣慰程知这两个月的迅速成长,能在翰林院左右逢源,且不骄不躁、谦和有礼。
一贯严肃的掌院学士难得笑脸相待,放轻语气,“新婚之喜难得,但不可荒废学业公务。皇上皇后对你寄予厚望,只要你勤勉刻苦,史书上定有你的位置。公务上若有难处,可随时来寻老夫。”
“多谢大人关怀,下官明白。”程知再次躬身作辑,打心里感谢上司的厚待。
她稳步回到自己的位置,郑重摆放需要编整的书籍,投身于忙碌的公务之中。她身形挺拔,姿态从容,神情专注,俨然有了清贵官宦的雏形了。
废寝忘食,直到同僚催促用午膳时,程知这才发现午膳时间已过。
由于同一姿势保持太久,身体有些僵硬,她艰难地站起身,看见皇后娘娘的内侍靠近自己,立马端着最优雅的姿态。
“程编修,皇后娘娘有请。”内侍笑脸盈盈。
“有劳汪内侍引路。”程知以礼相待。
这位皇后娘娘名为谢星月,乃将门之后,皇上唯一的枕边人。其弟为鲁国公,与皇上孕有一女一子,且收养忠良慕家之后。
这古今第一场女子科考,皇后娘娘功不可没。
得知程知敢于退亲、勇夺探花,皇后娘娘很欣赏程知的魄力。同样,程知也十分敬重皇后娘娘。在朝堂贬斥程知身为女子难担大任时,是皇后娘娘护着程知怒怼一众反对的老臣。
行至凤仪宫。
程知规矩向皇后行礼,“微臣程知,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端庄典雅,笑容温婉,“程探花快请起,过来坐吧。本宫听闻你还没用过午膳,让人备了些饭菜,正巧本宫也要用膳,便让人请你过来坐坐。”
“谢皇后娘娘。”程知行至皇后身边坐下。
“在英国公府可住得习惯?”皇后记得,陆家家里可有一堆烂摊子事,最好不要因为那些小事误了程知的精力。
明白皇后的深意,程知点头,“多谢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你成婚那日,本宫本想和皇上过府祝贺,唯恐给国公府添麻烦,扰了你们夫妻倒是不好了。”皇后一边说话,一边为程知添上茶水。
对这位女探花,程知实在喜欢得紧,恨不得把程知认下当义妹,就怕过于热情吓着人家。
程知双手接过茶盏,“承蒙娘娘与皇上的厚爱,程知才能在翰林院有立足之地,并特赐婚旨意,让程陆两家倍感殊荣。”
皇后顾着和程知说话,一直没有动筷。
见程知拘谨,皇后立马拿起筷子,并示意程知一起用膳,“当初小国觐见时,本宫看见怀骰身边有位清丽脱俗的姑娘,那会还纳闷怀骰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竟得了位美人在旁。初见你时,便觉得十分亲近,没想到如今我们竟能同桌用膳,倒是有缘。”
“微臣当时以婢女身份入宫,本不该窥探圣颜。微臣自认长得算有几分姿色,可无意间瞥见娘娘容貌,方知以往乃坐井观天,实在惭愧,羞得程知无地自容。”程知半夸半贬,哄得皇后欢笑不止。
皇后轻笑,打趣道:“本宫自以为口齿不算笨拙,今日在程探花面前,本宫甘拜下风。”